文凤霞遗憾地想着。
“铛”一声,女子放下碗,捡起桌上掉落的米粒塞在嘴里,拍拍手起身,趁着天没黑就在院子里除草。
老于家的地早就包给村长魏福民了,收成钱一年一结,那些钱也不顶什么用,文凤霞一个月的药就吃完了。
现下能收拾得也就院子里这一亩三分地。
文凤霞见她忙忙碌碌,拿着锄头东挖西埋的,忍不住道:“我儿这一身力气,只怕是关公爷爷的子孙都比不上。”
女子又如何,她家的小女女可比那些个儿子孝顺多了。
于萱草闻言,朝她咧了个大大的笑脸。
远处的喧闹声忽然变大,兴许是因为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人群慢慢向于家移动。
人群中,魏莲花穿着显眼的红衣裳。
她抱着双臂嘲讽道:“魏小柔,你能不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朝贵哥儿和红鲤姐一年前就结下婚事了,人家要看也是看红鲤姐的身子,你上赶着凑什么热闹。”
魏小柔面色惨白,脸上泪痕交错,她抽泣着,恨恨道:“我再胡说八道也不会拿我的清白说事儿,魏莲花,我知道你和二田叔关系好,但是你甭想着因为关系好就给魏朝贵开脱!”
话音一落,人群纷纷点头。
“就是,小姑娘家的清白多重要,再说了,魏小柔早就跟王家村的小子订婚了。”
“对呀,王家村的那个小子长得又俊,家里盖了足足三间青瓦房呢,小柔傻了才勾搭这魏朝贵。”
眼见风评逆转,魏朝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他羞恼道:
“我说了没看就是没看!平常大家都去河边洗澡,谁知道你一个姑娘家不害臊,非往男人去的地方凑,再说了,我洗完路过木头杆子的时候根本没碰见过你!”
魏朝贵的父亲就是魏二田,魏二田嘴巴笨,现下站在原地干着急,看着对峙的一男一女干着急。
“你们......你们,哎!”
魏向云见状,面色阴沉道:“我不管你看没看小柔的身子,但是我们家的姑娘已经被你污了清白,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魏朝贵恼极,吼道:“我没看就是没看,我还要和红鲤成亲呢,谁稀得看你家闺女,再说了,是你家闺女自己不要脸,衣服没穿好被男人看见,现在想随随便便找人背锅,我可不是给你家背锅的!”
语毕,魏向云二话不说要给魏朝贵脸上一拳:“我打死你这个枉八诞的东西!”
魏二田嘴笨手可不笨,当下也恼了,护着自家儿子就抬脚揣向魏向云。
不远处,于萱草将院子里的草除好,就见人群里几个男人扭打成一片。
她好奇发生了什么,一扭头,见文凤霞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正迎着晚霞看热闹。
于萱草被她的做派逗笑了,凑上去问道:“娘,你这听着啥了?”
文凤霞磕着瓜子,指着魏小柔和魏朝贵说:
“今天魏小柔去河边洗澡,发现有男人在偷看她,当时只有魏朝贵一个人在河边,所以魏小柔就觉着是魏朝贵偷看嘞,但魏朝贵不承认,村长过来,就问村民们今天都有谁去河边。”
“这会子魏朝贵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其他几个,像什么魏有胜,魏年吉几个也被指认说今天去了河边。”
说到这儿,母女俩心里“咯噔”一下。
文凤霞偷偷问:“你确定谢渊和你没被人瞧见?”
于萱草低声道:“谢渊掉河里差点被激流卷走,他那个样子要是能爬起来偷看女子洗澡就怪了,更何况,他要想偷看我不就是现成的吗?而且他对村子里地形也不熟,被我救上来的时候差点淹死,有气无力的,跟死人比就差一口气了。”
听她这么说,文凤霞松了口气:“你就当没去过河边就是了,反正也没人知道,可别被魏向云他们家缠上,魏向云那个老无赖,睁眼闭眼就是钱,他现在给小柔出气顶多是为了钱,他那人可不算心疼闺女。”
于萱草深有同感,用力点了几下头。
......
傍晚,天色暗下来。
谢渊躺在床上悠悠转醒,转身的功夫,只感觉腰上被几个布条缠得紧紧的,他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和依旧滚烫的额头,腹部传来一阵饥饿感。
他拉开遮住床的帘子,向周遭看去,只见于萱草和文凤霞住的空间都被于萱草用草编的帘子围上了,现下屋内空无一人。
“魏朝贵你今天必须给我们家小柔一个说法!”
“还有你,魏年吉,你甭想将责任推脱了去!”
听着屋外隐隐约约的争吵声,谢渊坐在屋内片刻,意识缓缓回笼,摸索着穿好那身麻布上衣,摇摇晃晃地起身,向院子里走去。
院内有一盏油火闪烁不定地燃烧着。
年轻的姑娘坐在平日用来吃饭的桌案上,双手撑在身后,脚踩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向远处,正和身旁的妇人说着话。
“他们这要吵到什么时候啊?现下没一个人承认自己看过她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