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一个没担当的窝囊废,还嫁给你,让我看你一眼都恶心!”
她将手里的筐“砰”一下砸在地上:“滚出去,再来我家就拿镰刀砍死你!”
魏东被她说的神色怔然,见状连忙去拉她的手:“萱草——萱草我错了,我就是太着急了,你别撵我——”
于萱草又指着他骂上一通,才还了小院清净。
良久,她闷声坐回板凳,手下继续编着草鞋,听屋内的文凤霞沉闷道:“不嫁,死也不嫁,咱们有骨气。”
说完这话,老妪面上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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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于萱草将脸洗干净,确定脸上的泥灰都掉了,背着一筐草鞋和一些野菜进县。
今儿个是村里赶大集的日子。
村口的魏二田有牛车,一人十文钱,想去县里的能坐着他牛车去。
于萱草腿脚快,魏二田招呼道:“于家丫头,不坐车啊?”
“不坐,牛车太慢!”
她头也不回地说道,穿着草鞋,跟赤脚走在地面上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原身走惯了,于萱草也不觉得疼。
魏二田知道她走得快,当下羡慕地跟自家婆子说:“朝贵要是也这么能干就好了。”
李婆子翻了个白眼:“有钱谁受那罪。”
魏二田还是酸:“十文钱能买挺多东西呢。”
李婆子冷哼一声:“那你倒是问你那好儿子去,他舍得受这罪吗?”
去县里三十多里地,正常人谁愿意走着去?
于萱草愿意。
她裤兜里就八文钱。
走着走着,她感觉不够快,干脆跑起来,一溜烟就出了魏二田两口子的视线。
大概跑了快一个时辰,于萱草按照记忆到了县上。
她看不懂这个朝代的文字,原身认得几个字除了姓名简直少得可怜,看到朝廷的布告也只能抓耳挠腮。
清水县要比凤阳府其他县城富裕的多,街上商铺多如山海,因着是清晨行人还少,于萱草干脆蹲在一处摆摊儿卖草鞋。
草鞋这个时代会编的人多如牛毛,正常人不会专门出门买草鞋,于萱草也只是抱着侥幸心理。
清早最后一口鱼汤给文凤霞喝了,她跑了一路,现下饿得肚子咕咕叫。
街上有人叫卖包子。
“肉包子一个两文,爷,慢走。”那摊贩点头哈腰,目光与不断咽口水的女子对上,立刻挪开视线继续叫卖。
穷鬼多了去了,天天都白给他生意还做不做了?
于萱草盯了片刻就收回视线。
一上午眨眼而过,那卖包子的都要收摊了,见她连一双都没卖出去,纳罕道:“你出来卖点草叶编的小饰品也行啊,草鞋家家会编,谁还专门出门买啊。”
于萱草苦哈哈道:“我不会。”
会编小首饰谁还编草鞋,原身跟自己一样,手笨的像猪蹄,连绣工都勉勉强强。
“唉,看你可怜,你要不去前头几个成衣铺子看看,那里都只招女帮工。”
卖包子的指了指街巷南边几家成衣铺子道。
“谢谢大哥,你叫啥啊,回头我有钱了来你这儿买包子。”
于萱草连忙起身,将自己筐里的两双草鞋塞到他手里,“左右卖不出去,大哥你看着拿回家哄孩子玩儿吧。”
对面也不客气,这年头大家都穷。
“咱姓苏,我卖包子都有十年了,你看着年纪小,可能以前不认识我。”
老苏拿起抹布擦了擦摊子,就冲女孩儿摆摆手,赶着骡子高声道:“回见嘞—”
晌午街上行人渐多,平头老百姓们大多神色匆匆,都是从底下村子里赶车来的,帮一家老小买完东西就要快点回去。
日头高悬,于萱草又饿又累,站在街角汗如雨下。
她一抹脸上的汗,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穷困潦倒的日子,同样因为生计疲于奔命。
同样穷得裤兜扇风。
于萱草猛地抬头大喝一声:“啊——”
可现代社会有政府救助,古代社会她去卖.身吗?!
路过人群被吓了一跳,有带着小孩儿的连忙避开了。
“见了鬼了,哪儿来的泼皮。”
“不会是北边儿来的乞丐吧,穿的什么啊这是......”
谁料那“乞丐”猛的一转头,看向大汉,恶狠狠道:“你说谁是乞丐!”
那大汉被她眼里的凶悍震慑,一时竟被她一个小姑娘吓住了。
烈日炎炎,行人往来,见状或高或低笑他,后者顿时羞恼不已,抬步就左右摇晃地跑过来。
“我打死你这个没有眉眼高低的!”
他膀大腰圆,二话不说就用黑手去抓女孩儿的脖领子。
“我呸,还打死我,我今天被你抓着我就是这个。”
于萱草本就穷得双眼吹火,当下见连发个疯都有人置喙,气得对着那大汉比了个倒竖大拇指。
她一口唾沫迎面吐在大汉脸上,像个泥鳅似地从他腋下溜到他身后,抬起一脚就把人一屁股踢在地上。
大汉闹了个大红脸,连忙钻进人群跑了。
于萱草抹了抹额上的汗,恨道:“倚强凌弱,什么东西。”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因为不识字,也不知道谁家招工,迷迷糊糊坐在一家店门口发呆。
这时候鼻尖一阵花香传来,她耸耸鼻子,一回头,就见身后站着个美目妇人。
那人眼波流转,打量着于萱草的腰身,于萱草被那眼神看得浑身起颤栗,就见那妇人慢悠悠道:“虽然是个穷鬼,但好好收拾,也是个有姿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