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时没有理会孟子行的质问,朝傅承煦微微颔首:“傅将军。”
两人落座后,洛时率先开口:“傅将军,国君受奸人蒙蔽,发兵北殷,实非国君之愿,派我前来,商议停战!”
孟子行:“洛时,你休要信口雌黄,傅承煦,你别他骗了!此人在洛国,国君厌弃,无权无势,哪有资格代表洛国谈判?”
洛时拿出洛王亲笔文书交由傅承煦:“请将军过目,此乃国君亲笔手书。”
傅承煦接过文书,文书写明,洛国自愿无条件投降,向北殷俯首称臣,岁岁进贡,此战北殷所遭受的一切损失,洛国尽数赔偿,另:文书特意言明,两国开战,皆因孟子行擅作主张,洛国并不知情,为表和谈诚意,愿将此战罪魁祸首孟子行交由北殷发落,洛国绝不插手,文书落款,印有洛王王印及亲笔签名。
傅承煦将文书递到孟子行跟前,似笑非笑:“孟将军可看清楚了?白纸黑字,王印为证。”
孟子行的目光落在那句“交由北殷发落”,剧烈地摇头,视线落在洛时身上,满眼怨毒:“不可能!这文书是假的!五皇子怎么可能允许洛王写出这样的文书,定是你伪造文书,挑拨离间!”
他得三公主青睐,受封驸马,三公主与五皇子一母同胞,成亲后,他说服父亲举孟氏全族辅佐五皇子洛眺,如今五皇子大权独揽,代君监国,何况攻打北殷,本就是五皇子亲自授意,他怎么可能下达这样的文书,还委派洛时代为谈判?
傅承煦指尖敲了敲桌案,抬眼对洛时道:“国君有这般诚意,本将也不会为难,只是赔偿细节还需仔细磋商,待本将拟定条款,禀报陛下之后,再行答复。”
洛时欣然应下:“甚好,那在下便静候将军佳音。”
离去之际,孟子行不甘质问:“洛时,你究竟用了各种下作手段哄骗五皇子?”
洛时起身,缓缓逼近孟子行,孟子行下意识收敛了几分戾气,洛时附在其耳边低言:“洛国的天…早就变了,你的五皇子自身尚且难保,哪还有心思为你周旋?”
言毕,不再理会孟子行,转身离去,任由孟子行声嘶力竭地质问:“洛时,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洛国的天早就变了,你做了什么?”
傅承煦冷哼:“孟子行,我劝你省省力气,官场博弈多年,你最清楚,谁来和谈,谁就是如今洛国的天,与其担心你洛国那点上不得台面的破事,不如担心自己,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孟子行:“我乃洛国重臣,皇亲国戚,仅凭一个卑贱皇子片面之言,你又能奈我何?”神色傲慢,满是不屑。
傅承煦却也不恼,声音却冷得彻骨:“你好大喜功,无端挑起战乱,致使我北殷将士家破人亡,百姓民不聊生,明日卯时,将你押至河州城门,当着两军将士的面,枭首示众,以告阵亡将士在天之灵。”
不再理会孟子行喋喋不休地怒吼,挥手示意亲卫将孟子行押入大牢,严加看管,返回案前,撰写捷报,与洛国文书一并命快马加鞭送往云都。
洛时回到住处,亲卫来报,淑妃心系亲子,强闯暗牢,触怒国君,已赐自尽,洛时神色一顿,微微颔首,待亲卫退下,洛时临窗而立,目光落在腰间紫色玉牌之上。
国君亲赐,象征监国之权。
两月前,姐姐前往洛国和亲,他心中甚忧,却打探无门,无意间听闻宫外有一神人,消息灵通,无所不知,便欲前往,却遭遇暗杀,命悬一线,得人相救,交谈过后得知,此人竟是北殷明王,姐姐的未婚夫婿。
凌烨查明,是淑妃因忌惮外祖旧部,唯恐他借机起势,威胁洛眺,欲除之,当凌烨问起,是否想要报仇雪恨,扫清阻碍,独揽权势,洛时心动,自小深宫求生,与姐姐相依为命,他再清楚不过权势的重要,若能大权在握,万人之上,姐姐远在异乡,或许可多得几分安宁。
凌烨助他联络墨家旧部,加之凌烨暗中相助,不过一月有余,便将洛眺党羽清除大半,他带兵逼宫,软禁国君,以国君性命相要,逼他写下监国诏书,囚禁洛眺,肃清朝堂,培植势力,将洛国掌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