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消息，转而问谢溆：

【有什么收获吗】

谢溆秒回消息：

【没有】

【他精神受到极大刺激，说话前后矛盾】

石双奥族成年后，普遍智商与人族七八岁差不多，会有这样的表现，贺千蕴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石七安是她们目前掌握的唯一一个“人证”，即使问不出什么，但他的态度、只言片语也足以说明一些东西。

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发现。

贺千蕴到底是来了一趟。

景时也跟来了，他对石七安还是很好奇的。

看见贺千蕴，谢溆仿佛看见了救星，耷拉的眼皮都睁开了好些。

贺千蕴扫视一圈，房间空荡荡的，只有靠窗角落，窗帘后面鼓起了好大一块儿。

她看向谢溆，用眼神问她。

谢溆用下巴指指那里，又点了下头，表示人就在那里。

她没招了。

再问下去纯粹是互相折磨。

贺千蕴朝窗帘走过去，没有刻意放轻动作，在看见窗帘后的“鼓包”动了一下，她才出声问道：“是石七安吗？”

“是。”声音低低的，是故意放低后的声音，像是怕吓到谁似的。

贺千蕴没走太近，离他差不多两米站定，继续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鼓包”安静了好一阵子，似乎在做心理建设，鼓足了勇气才拉起窗帘一角，探出头来。

红色眼睛让他一愣，反应了一会儿，石七安眼睛一亮，朝贺千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眼睛亮晶晶地回答她刚才的问题：“记得！你救了我！”

贺千蕴尽量用温和语气问他：“谁跟你说的？”

石七安果然放松很多，看着她说：“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他傻乎乎、却乐呵呵地笑：“其实我也知道的，是因为你给了那些人钱，那些人才不会继续打我了！不过他们也给了我钱，好多好多钱呢！”

“你说的那些人，是我们看见的人鱼吗？”贺千蕴说完又补充，“就是那个尾巴是黑红色的。”

石七安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茫然却又非常肯定地说：“是他，但他打我不是很疼，而且现在我已经不疼了。”

景时看着他，原本失落的心里又多了些说不上来的情绪。

厚厚的黏黏的，压抑又沉闷，像是陷进了沼泽地里，一颗心也跟着慢慢下坠。

黑红尾人鱼的力道有多重，他最清楚，就是因为清楚，眼下听石七安说“自己不疼”，他才会觉得难过。

可石七安说完，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疼，还咧开嘴笑了笑。

景时心里更难过了。

石七安笑得毫无心理负担，好像过去的就已经彻底过去了，可在场的另外三人，心里却更沉重了。

好像他被打的每一下，发出的每一声，都落在了三人全身上下最柔软的心头。

很重很重，伴随着有力的心跳声，呼吸都跟着沉重起来。

贺千蕴其实想问除了里肆义以外的人。

但继续问，无疑是对石七安的二次伤害，想来谢溆问了也没问出来。

石七安理解能力与她们不同，想要问出实情，就必须让他精神处于一个完全放松的状态。

简而言之，单有审讯人员是不够的，还需要神经科和心理科医生干预，看来可以让谢溆联系——

“可以让我跟他说说话吗？”景时突然说话，声音压得很轻也很低。

他只说给了贺千蕴一个人听，商量的口吻：“我想试一下，看能不能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你没有执业证。”

“我们人鱼星系可不讲这个。”景时狡黠地笑了笑，似乎在提醒她，别忘了他可是白生人鱼呢！

星际联邦任何一个星系，白生人鱼都是从不需要证件的！

贺千蕴笑笑，道：“我可以破例一次。”

“如果没有成功，我一定去考取执业证。”景时郑重回答。

“谢溆。”贺千蕴看着她，“我想让景时试试。”

“他？”谢溆怀疑地看着人鱼。

在她眼里，景时就是典型的银尾人鱼。

还是尚不能排除作案嫌疑的疑犯。

虽然他还没有展现出大多数“银尾”的艺术天分，但傲慢不讨喜的性子，确是一等一的像。

不过，银尾人鱼的歌声，好像确实有疗愈人心的效果。

叫这人鱼试试也不错。

谢溆特别上道：“那我回避。”

等她关上房间门，贺千蕴才说：“按理我也该回避，但——”

“你又不是外人。”景时怕她走了，急道，“再说，我就是想让你看见我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