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想到傀儡歌姬，对方便悄无声息地再次来到宋以晗身后。

宋以晗什么都没听见，只感觉到自己褴褛的衣袍轻轻动了一下，那把亮堂堂的横刀便已经来到她颈侧。

她急忙屈膝躲开，弯腰绕柱而行。

横刀一击不成，另一把横刀便招呼过来，这次依旧照着宋以晗的脖子砍。

宋以晗膝也不屈了，面子也不要了，扑通一声跪下，着急忙慌地滚出三四个身位。

横刀没有砍中宋以晗的脖子，却砍进了柱子里，那深度将近十公分，连拔出来都费劲。

突然，宋以晗心生一计，往柱子的另一侧凑过去，第二把横刀毫无意外地招呼过来。宋以晗急忙闪躲，横刀像复制粘贴一样，也跟着嵌进了柱子里。

傀儡歌姬见两把横刀都拔不出来，连头发丝都带上了稍许慌乱——尽管帷帽遮住了她的脸。

宋以晗得了片刻安宁，急忙后退，退至安全距离，贴墙而立。

刚一站稳，一滴水落在宋以晗的鼻尖上。

她伸手一抹，不是普通的水，黏糊糊的，像极了……

她抬头看去，一整个天花板的嘴巴花都在朝她流口水。

完了，又得跑了。

如果要躲开这些嘴巴花，就必须从傀儡歌姬身旁穿过。刚好，她被柱子绊住了，是难得的机会。

可她刚往长廊的另一头走了半步，傀儡歌姬双手一绞，两把横刀交叉砍过，结实的柱子被直接砍成了三截。

得了空的傀儡歌姬终于又可以料理宋以晗了。

前有削铁如泥的双刀杀手，后有一墙如饥似渴的嘴巴花，宋以晗哪里也去不了。

她只能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死亡宣判。

幽暗阴森的白玉迷宫里，嘴巴花饿了太久，傀儡歌姬也很久没有喂饱她的刀。他们的身上都闪着光，口水的光，利刃的光，带着轻飘飘的风，重重落下。

咔哒。

宋以晗按动了那道微光，将暗门推开，闪身而入。

突然失去目标的嘴巴花和傀儡歌姬差点撞到了一起，不得不停下，调整方向。

但等他们再度扑来时，宋以晗已经把那道暗门合上。

咚咚咚，全部撞到了暗门上。

宋以晗死死抵住门板，生怕傀儡歌姬一个生气，又把这扇门绞成了三大块。

她等了很久，久到对面彻底没了声音，自己也彻底没了力气，她才摊成一个大字，躺在地上喘气。

49886骗人的，宋以晗想，说什么“恋爱生存游戏”，她都进来这么久了，怎么就只有生存？

恋爱可以不谈，但饭呢？不是包吃吗？她现在又累又饿……

49886就是个大骗子！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即刻紧绷。

她立马站起身来，迎面对上的是刚才突然消失了的段珈旋。

此时的宋以晗看到段珈旋就像看到了救星，急忙跑到她跟前：“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段珈旋摇头：“我也不知道，一晃神就到这里来了。”

“真是奇了怪了……”宋以晗又问，“你有看到清悦和小琮子吗？”

“没有……他们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我还以为你们是一起消失的……”

“这么说来，这一路都只有你一个人？”

“可不是吗？累死我了。”

说话间，段珈旋的影子被拉长，盖在宋以晗身上，带着橘色的咸蛋黄一样的夕阳。

有风从段珈旋身后吹来，吹皱了窗纱，吹得天上的燕子呀呀作响，落在电线上。

累极了的宋以晗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回家了。

回到了康城破产以前的那个家。

那时候，她的窗框上还挂着窗纱，冰箱会在寂静的夜里发着轻微的电流声。

她转过头，角落里果然放着她的小冰箱。

她打开冰箱，里面放满了她爱吃的食物，还有房东太太家乡寄来的西瓜。

满地的书差点将绵软的床铺掩埋，她一个踉跄，闻到了刚从洗衣机拿出来的衣服，它们在小阳台上飘着洗衣液的清香。

衣柜旁依旧堆着一排瓷白罐子，胖嘟嘟的，宋以晗已经忘了里面装着什么。

她越过段珈旋，走向那几个罐子，像平常那样，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面的落灰。

大概是她的表情变化过于明显，身后段珈旋问她：“你认识这里？”

“嗯，这是我的家。”

擦完罐子，宋以晗一屁股坐下，然后虚脱地靠在罐子上，随手拿起一本漫画。

漫画里，女主正在接吻……

宋以晗眉头一皱，段珈旋的香味便沾到了她肩膀上。

段珈旋也坐了下来，微微侧身，揽住了她，硌人的尖下巴放在她颈侧，呼出来的空气带着温暖的湿意打在她的神经上。

宋以晗觉得痒，心里更加肯定，这孩子是属狗的。真要类比的话，那应该是边牧一类的大型犬。

“你在看什么？”

段珈旋的手指勾在她的手指上，翻过书页。

宋以晗说：“漫画。”

“什么漫画？”

“呃……谈恋爱的漫画？”

“你想谈恋爱吗？”

宋以晗不答，顿了顿，问：“你呢？”

“我想。”

“和谁谈？”

“……和你。”

漫画从手中落下，倒扣在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