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货郎紧皱着眉头犹豫,“这……”
刘期粮也紧皱着眉:“那……三个三十九文?”
田货郎嘿了一声,佯作着急:“哪有郎君你这样杀价的!得了,今日与你们交谈一番,我也抒了心里话,就三十九文卖给你吧!”
三枚小巧的胭脂盒到手,刘期粮笑嘻嘻的,将那面膏与玫瑰胭脂递给羡清川,“呐,小清啊,路上风沙大,看你们这几日也没拿什么面膏,女孩子爱漂亮,这两个给你,这个粉紫色的刘叔自己拿着用啦。”
羡清川接过,“谢谢刘叔,我抓鱼抓兔子给你吃。”
刘期粮哈哈笑了笑,拍了拍羡清川的脑袋,“好啊,等你的鱼跟兔子。但是你怎么不问我,我一个大男人要这胭脂有何用?”
羡清川道:“那我问了?刘叔你要这胭脂有何用?”
刘期粮道:“等过几日,哦,不必过几日,回家你就知道了。”
两人回了位子,刘期粮心情很好的将那盒粉紫色的胭脂揣进怀中,那田货郎卖出去了三盒胭脂,也是高兴,又叫了一壶茶,他对面的茶馆老板回了里屋,收拾了一番,烧着热水。
街上远远传来模糊的戏腔。
羡清川一杯茶饮下肚,瞧着对面的王沉随,“王郎君方才说道西南有个寺庙,那个山匪头子于蟾便是跟寺庙中的和尚……于庙成学的功夫?”
王沉随点了点头,“对,那件事如今也过去了二十多年,传授于蟾功夫的和尚于庙成也早已经圆寂,那寺庙如今也败落了。”
刘期粮见羡清川对此有兴趣,便也说道:“武僧在这东中沿海可不算是多。”
回想着那山匪于蟾的功夫却是还算是可以,那群山匪,除了那于蟾,剩下的几乎没有看得过去的,都是些花拳绣腿,没什么真功夫。
刘期粮叹了口气:“这样的武寺没个传承,真是可惜。”
王沉随也随之叹息,“都是命啊,谁能料到善举能种下祸根呢?真相大白,人人唾弃那于蟾,但是又寻不到于蟾在哪,怨气可不都往他周遭人身上发,虽然没有明着说,但是也是纷纷冷落了。”
“人死人去,总有新人来替,这寺里的老和尚死了,原本的小和尚长大了,成了大和尚,这个时候就没有新的小和尚来了。”
王沉随抿了一口茶,“大和尚成了老和尚,老和尚成了死和尚,那庙里再也没有新的小和尚来传承,这庙啊,也就败落了。”
羡清川手中拿着那两个精致的胭脂小盒,“那个受了冤屈的人最后怎么样了?”
茶馆老板轻声道:“还能怎么样啊,日子照样还是得过下去的。”
羡清川道:“话本里说,很多遭逢苦痛的人都会过活不下去,寻短见。”
她所见到的柳壮盛,便是极其容易寻短见的,那这受了冤屈,白白死掉了家里人的孟丈增,心中不甘会更多吧。
茶馆老板摆了摆手,莞尔一笑,“话本上的事情怎么能全信呢?小姑娘,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他们并不是说生下来就该怎么样,该怎么样就得怎么样,那多没意思啊。”
“但是那人确实是寻过短见,被人给劝住了,那劝人的,便是当年断案的县太爷,石家业,石县爷。”
刘期粮道:“那河边旧梧桐新樱树便是那位县太爷的手笔吧?当年如何会误判呢?”
王沉随道:“这便是陈年旧事了,县令三年一调任,那位县太爷早就调走了二十年,如今在哪,也不知道了。”
转而,王沉随问道:“诸位今日都得空啊,未去拜土地?”
羡清川与刘期粮见这茶馆几人回避这问题,便也不再去问,王沉随又道:“前些日子县里搞祭祀,轮转了三日,今日该拜土地了。”
“坏了!”
货郎田得生一拍桌子,猛的从座上站起,脖上一串的项链叮铃铃,如同杂耍又像是变戏法,无数杂乱的小玩意被他收起又整整齐齐。
将东西整收了,挑起担子便往外跑,“光顾着聊闲,我那份还未交上去呢!您几位喝着,我得先走了,先走了!”
茶馆老板朗声回应:“您慢走!”
羡清川将刘期粮买的胭脂放在袖中,刘期粮道:“松雀也是收取什么劳头?”
王沉随随手拿起茶壶,往桌边放了放,桌下的暖瓶被他提起,往茶壶中添了些热水,“村子里人家有相熟的,有什么事,都去做个添头啊,松雀东头有个村叫燕回,前几日有个老人走了,只是可惜,临行前没见到自家孩子成家,昨日也是个好日子,那家孩子成亲了,今日傍晚,依照传统,是要上喜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