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琴无辜:“我没说让她做阴阳啊……我只是让她帮忙看看时辰对不对……”
“有什么好看的?要是她说不对,你还真按她说的改?给妈招来脏东西怎么办?!让她老人家下去都不安生!”
刘琴哑言。
那全身覆黑、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人在这时开口:
“时数和黄历是死的,不是谁说了什么就会变。”她语气淡然,“另外,我们公司找来的阴阳先生也是三代祖传,技术过硬,不用担心他出错。这边没我的事我先出去。”
人都走了,刘老大还在骂:“没家教,谁问她了?!”转头说刘琴,“找的什么丧葬,一点不专业,居然有女人?!”又迁怒电话那头,“刘志勋是睡死了么?电话也不接!”
正烦着,有人来门口:“刘总!总算找到您!”
刘老大一回头,光速变脸,放下手机笑得一脸随和:
“张总!”他朗声招呼十步开外的来人,“感谢感谢!这么远还跑一趟,有心啊!”
出去迎客前,男人回头叮嘱:“赶紧把刘志勋给我叫下来!”
刘老大走远了,刘琴才攥拳骂两句。几个姐妹也适时上前:
“回礼备完了,”先开口的是年春,随即就揶揄,“好多年没见,你家刘老大倒是没变,还是人不人、鬼不鬼。”
孟柔也生气:“秀阿姨住院一年多,在人间不安生的时候不见他来,现在倒是关心起人下去了安不安生。”
“他哪是关心他老妈?”罗霜华冷嘲,“他是关心风水,怕影响了他的生意!就是不知道我们女人准备的回礼会不会脏了刘家的龙脉?!”
“什么刘家龙脉!我妈姓尚!”刘琴终于恢复了平日的样子,“我的个亲姐妹们,看在老妈的面子上,你们别跟刘老大那个烂人一般见识好吗?你看我,权当被狗咬!”
一边说一边给侄子刘志勋打电话,等人接的间隙又念叨:
“我得去找小神仙跟人家赔个不是才好……她刚才好像生气了?”
年春宽慰她:“放心。要是跟咱们这些凡人计较,她也不会被叫‘小神仙’了。”
“是啊,”孟柔也关心起刘琴,“比起那个,你要不要找空隙打个盹?一整宿没睡,今晚守灵可又要通宵。”
“通宵就通宵,”刘琴拖着一双肿泡眼说,“我啊,精神得很,根本睡不着。”说着对电话那头,“志勋!你总算接电话了!……”
刘琴讲着电话离开,阿姨们才又回来坐下。蔡云深听她们讲,刘老大年轻时独自打拼,钱帮补家里养大小妹,当年也是仪表厂人人称道的道德模范。但变成大老板建立起小家,人就变了。回天心回得少。总是说忙,很忙。
父母退休后,都是刘琴一家在照顾。刘老大连探望都少,更别说掏钱孝敬。
他的意思是,这个家最难的时候我奉献过了,现在大家都过得不错。爸妈退休两份工资,全归刘琴。你是在照顾二老,但你有的拿呀?这还不公平?
说来说去,就是不计亲情,只计钱。
“所以我总说刘琴,说她脑子是拿来当摆设的,永远辨不出人好坏!”罗霜华恨铁不成钢,“你看刘老大怎么对她?她却总觉得早年是哥哥养家,他做什么都是好!就算骂,也只会背着人家骂!”
“秀阿姨住院也是,”孟柔说,“刘老大全程不出现,支使儿子代表他。听刘琴说,到最后秀婆婆都在问老大什么时候来……相比之下,志勋那孩子比他爸强太多,起码愿意请假回国、一直在医院走动。”
刘志勋现在变得这么懂事了?
在蔡云深的记忆里,向思思她表哥刘志勋是个嘴巴永远在吃的小胖子。喜欢历史,一开口就是哪个古人又云了什么,甚是博学那样。
然而真要论学习,他又不怎么行,成绩总吊尾。后来被刘老大想方设法花钱送出国。
再出现时,刘志勋减肥成功,又是健身又是户外的,练出了一身肌肉,转型成大帅哥。
自那时起,他就是刘家的骄傲——
“我们刘家终于也出了个留学生,光宗耀祖啊!”刘老大总这么说。
“志勋现在是不错,但思思也不差呀,刘老大凭什么不让人迎宾写礼单?”回过神,便听罗霜华鸣不平,“就连读书也是思思更厉害,对吧妹妹?”女人说着问蔡云深,“思思和你好像同一所高中?”
蔡云深答对,不仅同一所高中,高一还同班——
“思思成绩很好的,在我们班,她总进前三。”
“这就是我最搞不懂的地方!”罗霜华不吐不快,“在我看来,思思很优秀啊!但刘琴好像总觉得她女儿低人一头。认为她比不上刘志勋也就算了,就连现在这个女婿,她和老向也觉得是思思撞了狗屎运才遇上!生怕女婿会跑!”
“说起来,今天周末,怎么没看到言女婿?”年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