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下面喊打喊杀的,居然是在一家音像店?
难怪一直传来音乐声。
一边想一边坐起来,这才发现阁楼另一面放了张写字台。桌上有一摞书,其中一本打开来、倒扣着。后面有个房间,关着灯,用水晶门帘遮掩。门帘后,星星点点的灯豆闪烁,好像某种机械。
这么一看,这阁楼还真像处秘密基地。
倒是很符合某人偷偷混黑*道的人设。
但是,黑*道真的可以这么不设防,随便把人领到这里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干脆直接问。
“……你之前在那个写字楼里晕倒了,我带你过来。”
那她的后脑勺呢?难道是倒地时撞的?
当时对她说“别过去”的人又是谁?
还是说,他在撒谎。
“小唐他们呢?”
“你晕倒后,我们就分头行动了,”于岳望解释,“福娃送她去了聚餐的地方。”
蔡云深更不理解:“外面雨那么大,为什么分头行动?就算我晕倒,他们也可以坐你的车啊?”
“因为着急,而且方向也不一样,”于岳望对答如流,“你当时摇都摇不醒,我直接带你去了附近医院。幸好医生说你没事,只是睡过去。”
“那就更奇怪了,既然我没事,为什么还要把我送到这里来?不该直接回家?”
题题致命。
于岳望没办法,只能给出一个一听就很含糊的答案:
“……这边临时有点事,需要我亲自来办。”
这才是他想拼命掩藏的:
为了处理他见不得人的生意。
“可是,你最近不是睡得很好吗?”正在因此动摇,就听男人问她,“为什么会突然睡着?”
这下轮到蔡云深语塞——
她要怎么告诉这个人:因为沉睡症。
“等等。”意识到什么,蔡云深问于岳望,“你是怎么把我送去医院的?又是怎么带上这个阁楼?”背着,还是抱着?
“……”
再答不上来。不仅如此,这人还明显地把视线撇开。
蔡云深乘胜追击,上前一步,想接着逼问,就在这时看清写字台上那本唯一打开的书——
《香水》。
这小说太有名,即使她不读也听说过,知道主角是个变态杀人狂。
它和其他书不一样,打开着,理由很简单:
因为先前,有人在这里读它。
蔡云深看向于岳望。
蓦地就想起刚才的梦。在梦里,男人神色阴沉,说他在等一个人,一个想杀的人。
他说,“跟死人相处就不会生感情”。
瞬间认清形势,没了半点要对峙的愚勇。
正打退堂鼓,于岳望出声:“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问她,“还需要休息吗?”
蔡云深连连摇头:“不不,不需要。”
“那我们回去吧。”
“你……要办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
于岳望说着转身,从书堆里找出另一本连塑封都没开的新书就要走,不理其他那些。
蔡云深试探:“你刚才看的那本不拿?”
于岳望果然看向《香水》。
“不拿,”他答,“那本家里有。”
家里有,也就是说他早就读过。
是有多喜欢这本杀人狂小说?看了还看?
越想心越沉,转身想逃,却被身后人叫住:“等等!”
心脏漏跳半拍,然而对方不过是想提醒她——
“你墨镜还没戴。”
蔡云深狼狈地回头,找墨镜。
*
下楼。楼梯上,那手下的声音又从一楼传来:
“钱转了啊,我洪运连,愿赌服输!”
之后是女人:“都跟你说了,什么女朋友啊,不可能。”
“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也不是!”
蔡云深一下听明白:这洪运连原是跟人打赌,才故意八卦探底,甚至扯天心小区那些闲话。
可他会输是必然的——
他连他老大喜欢哪种性别都没摸清楚,竟会把她当“嫂子”。
正想着,就见走前面的于岳望加快步伐,黑着个脸下去。
外面瞬间安静。
蔡云深刻意在楼梯上站了会儿,才缓步跟着迈下去,摆出一副假装什么都没听过的神情——
她可还想安安全全离开这里。
然而刚到一楼,她的戒备就被全部推翻:
这里真的是一家音像店,环境惬意,放满了黑胶唱片。跟记忆中卖磁带CD,租电影电视剧那种店铺不同,它还卖咖啡,连空气里都飘着香气。
吧台的一侧有部唱机,此刻正播着爵士乐。碟片转动,悠扬的男声唱着不知名的英文歌。今日下雨,店里就四个人,她,于岳望,还有一男一女坐吧台附近。
男人自然就是洪运连,留寸头,长了张娃娃脸和一双吊梢眼,很是玩世不恭那样子,看着跟福娃差不多大;
女孩跟洪运连年纪相仿,外貌比他还夺目:
她留一头浅色长发,双手都有刺青。
在蔡云深看来,这人美得恣意凌厉,眉目清楚,神情却异常淡漠。
只有当于岳望走近吧台时,她才有了动作,指着正播的唱片告诉他: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