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家的身子猛地一僵,对上江砚年沉冷的眸子,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比三年前更加陌生,更加令人心惊。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稳住自己的声音:“是……您稍等,我拿给您。”
江砚年没跟着他进屋,神色不明地立在庭院中,周身的气场冷寂,让人不敢靠近。
过了会,陈管家拿着一个文件袋匆匆走来,恭敬地递给他:“所有的信件都在里面。”
江砚年接过,指尖摩挲着牛皮封面,忽地掀了掀眼皮看向眼前姿态谦卑的老人,嗤笑一声:“当初老爷子让你扣下来的?”
陈管家的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
他不说,江砚年也清楚,这必然是当年江老爷子的授意。
只是,陈管家也是个人精,深知自己也得罪不起江砚年,于是便妥善保管了这么些年。
“她来找过我吗?”江砚年冷不丁地又问。
陈管家怔了下,抬起头,神情是显而易见的茫然:“这……我也不清楚。您知道的,那三年我都和老爷子在国外……”
“是吗?”江砚年轻扯了下嘴角,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那就去问。”
陈管家没错过男人眸底一闪而过的阴鸷狠戾,一如三年前。
他不敢拖延,连忙招来门口的佣人吩咐几句。
很快,有个中年女佣走出来,朝他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发抖:“先……先生,您说的那位小姐,我好像见过。”
管家示意她继续说。
“大概是四五年前的事了,那天我从外面回来,看到有个很漂亮的女孩从小少爷身旁跑开,眼眶红红的,看到我又拽住问……”
女佣话音一顿,下意识地抬眸看了眼江砚年,小心翼翼地吐出后半句话:“她问我,先生您是不是真的出国了,不会再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一刻,空气瞬间凝固。
江砚年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骨节泛出青白,原本平静的眉眼骤然覆上一层骇人的戾气。
恰在此时,重机摩托车的轰鸣声响起,嚣张又刺耳,停在庭院侧方的车库前。
车轱辘摩擦地面的声响刚落,一道吊儿郎当的身影甩下头盔,吹了声口哨——
正是江家小少爷,江砚年同父异母的弟弟,江煜。
江砚年将文件夹塞回管家怀里,长腿一迈,转身大步朝他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江煜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人,整个人猛地僵住,脸上的散漫瞬间退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江砚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下一刻,男人伸手攥住他的衣领,猛地往前一拽,拳头带着破风的力道,狠狠砸在他脸上。
“嘭——”
一声闷响炸开,江煜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立刻渗出血,踉跄着撞在摩托车上,疼得一口冷气。
他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攥起拳头往江砚年胸口砸去:“你他妈疯了?凭什么打我!”
江砚年侧身轻松避开,抬手扣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拧。
“咔”的一声轻响,伴随着江煜撕心裂肺的痛呼,手腕像是被折断。
江砚年俯身,黑眸里没有半分温度,一字一顿,带着淬了冰的冷意砸在他耳中:“是你告诉她,我出国不会再回来了?”
明明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江煜的瞳孔骤缩,电光火石间,想到了那年出现在江家大门前的那个漂亮姑娘,瞬间明白过来。
他的脸色唰地惨白,下意识地想狡辩:“我说的是事实!你当时本来就……啊!”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江砚年的已经抬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腹上。
力道极重,江煜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痛得蜷起身体,说不出完整的话。
“小少爷!”管家惊呼一声,连忙小跑过来,想要扶起他,却在对上江砚年沉冷的眼神时,动作猛地一僵。
江砚年已经迈步上前,一脚踩住江煜的后背,直接将人重新踩回地面。
“我不碰江家,不代表你可以动我的人。”
男人的声音没有起伏,每一个字却又冰又狠,宛如死神。
江煜又痛又怕,声音嘶哑地求饶:“我错了……别打了,放过我吧……”
江砚年垂眸,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堆垃圾:“别再让我看见你。”
他收回脚,伸手抽回管家手中的文件袋,转身迈步。
步伐平稳而决绝,背影挺拔冷硬,没有半分停顿。
——一如当年。
他不再是江家的任何人,只做林挽夏的江砚年……
车内。
江砚年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拿出手机。
微信置顶有几条未读消息,他点进去。
前两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我吃完啦,你是不是还没忙完呀?我自己打车回去哦~】
【乖巧猫猫.jpg】
后面两条是半个小时前的:
【我到啦,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猫猫扒窗.jpg】
江砚年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正要打字,手机振动两下,又弹出新消息:
【江砚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这么久不回消息!】
【猫猫发怒.jpg】
眉眼间的冷意渐渐融化,他的嘴角不自觉地轻勾了下。
手指落在语音消息键上轻轻按住,声音有些低哑,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暖意:
“忙完了,现在回去。刚刚没看手机……一直都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