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年弯腰将她稳稳地放在地上,这才松开手。
林挽夏没来由地有些腿软——
隔着一层裤子,她都觉得方才贴着男人掌心的那块肌肤烧得发烫。
除此之外,落地的一瞬间,她居然还生出了一种可耻的失落感。
——救命啊,男色误人!
林挽夏在内心哀嚎,再也无法直视这张报纸,干脆一把塞进江砚年手里:“快点找线索,把门打开。”
她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了!
江砚年瞥了眼她红透的耳根,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
他心情大好地翻看起线索,三下五除二地找出密码,打开了暗门。
门开的一瞬间,林挽夏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猛地松了口气。
她迫不及待地冲过去挽住姜苒的胳膊:“苒苒!”
“夏夏!你怎么样?被吓到了吗?”姜苒见她一副如获大释的模样,关切地问。
林挽夏干笑两声,把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你都不知道我为了你的幸福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嘿嘿,你最好了,爱你么么哒……”姜苒狡黠一笑,眼里闪过一抹亮色,小声八卦道,“所以你俩是抱了还是亲了?”
林挽夏:“!!!”
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又迅速升起,她强撑着平静的伪装,一脸淡定地推开姜苒:“你想多了。”
幸好,下一秒,一旁的门被推开,秦潇和贺知州走了出来,救林挽夏于水火之中。
六人汇合完毕后,一起往前走了一小段,就到了最后一个关卡。
接下来的时间里,秦潇和贺知州兴致勃勃地找线索,姜苒忙着暗戳戳地撩拨顾晏礼,林挽夏全程都处于一个心不在焉的神游状态,连面对中途出现的NPC都十分淡定。
至于江砚年——
她根本不care这个狗男人在干嘛!
好不容易结束这一个半小时的游戏,重见天日的那一刻,林挽夏只觉身心俱疲。
从店里离开后,六人去了贺知州家的私人会所吃晚饭。
林挽夏这才知道,原来今天是贺知州的生日。
趁着他们在聊别的事情,她轻轻拽了下江砚年的衣袖:“我们白吃白喝不太好吧?是不是该找机会补个礼物?”
“没事,这顿是他欠我的。”江砚年语气淡淡地应道。
见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林挽夏只得压下满腹疑问。
饭桌上,贺知州开了瓶红酒。
服务生依次给他们斟酒,走到江砚年身边时,男人面色淡淡地掩住杯口:“我开车,不喝酒。”
贺知州顿时嚷嚷道:“嘿你这人!多少年没见面了,怎么这么不给我面子!”
江砚年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依旧是一副拒绝的姿态。
见状,林挽夏忍不住开口打圆场:“他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南城,今晚还是别喝了。”
话音刚落,江砚年勾了勾唇:“听到没?她说了算。”
闻言,秦潇善解人意地扯了下丈夫,示意他不要强求。
同样是妻管严的贺知州一下哑火:“……”
饭桌上气氛一片融洽,平日里六人都忙于工作,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一顿饭足足吃了三个小时,连红酒都开了三瓶。
林挽夏自知酒量不好,起初只是意思性地喝了两杯。
但后来,姜苒把她和秦潇拉到小隔间里,兴致高昂地讲起今天和顾晏礼的进展,不多时,一瓶红酒又见了底。
而另一边,贺知州也有些微醺了。
他走到江砚年和顾晏礼中间的空位坐下,一手一个揽住他们的肩:“唉,上一次我们仨一块坐在一张饭桌上吃饭,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转头看向江砚年,喃喃道:“阿砚,以前我们还能在各种宴会上匆匆见一面,互怼几句,可自从你走了之后,那些宴会就更无趣了……”
江砚年的目光有片刻松动,沉默半晌,他轻轻推开贺知州的脸:“别说的好像我死了一样。”
贺知州轻嗤一声:“切!你现在对于江家来说,不就是跟死了一样吗?”
“阿州,别乱说话!”始终安静的顾晏礼开口低斥一声,望向江砚年的眼神染上几分歉意,“抱歉阿砚,他喝醉了,你别放在心上。”
江砚年满不在乎地扯了扯嘴角,反倒流露出些轻快的笑意:“他说的没错,我早就不再是北城江家的人了。”
贺知州闻言,又把脸转向江砚年,随手抓起顾晏礼的酒杯,面色酡红,眼底却满是说不出的认真:“阿砚,恭喜你,得偿所愿。”
话音刚落,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江砚年眸光微动,侧目看向那个一如七年前最后一次见面时那样,恣意潇洒的大男孩,喉结轻滚了下:“……谢谢。”
贺知州愣了愣,突然傻笑两声:“这还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谢谢……嘿嘿!”
江砚年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却没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甩开。
“阿砚,”顾晏礼动作优雅地往一旁的空杯中添了些酒,温声道,“我知你对北城再无留恋,但至少,我和阿州,始终都是真心将你当作朋友的。这一杯,敬我们这二十多年的情谊。”
说罢,他举起酒杯。
江砚年轻笑了声,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下,一饮而尽。
又过了好一会儿,时间有些晚了,江砚年三人起身敲响了小隔间的门。
开门的是姜苒,她愣了愣,侧身让他们进来。
江砚年一眼就看到靠在沙发边睡得正香的女孩。
他走过去,看着一旁的空酒杯,微蹙了下眉:“她喝了多少?”
“呃……其实进来之后,她就只喝了一小杯,然后聊了一会,就睡着了……”姜苒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江砚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她放在一边的手机和包,弯腰抱起熟睡的女孩。
像是被他的动作惊动,林挽夏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看了两秒,又缓缓闭上,自顾自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继续睡。
目睹全程的姜苒:“……”
姐妹牛逼。
“我们先回去了。”江砚年面色平静地和他们告别,抱着林挽夏离开包间。
地下车库。
冷气猝然袭来,林挽夏下意识地贴近身边唯一的热源,往江砚年怀里缩了缩,毛绒绒的脑袋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心口,软得像团云。
男人的眉心猛地一跳,心头被她的动作蹭出一股燥火,闷在胸腔里无处疏解。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陡然加快,阔步朝车边迈去。
拉开车门,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女孩安放在副驾上,俯身替她系安全带。
“啪嗒”一声轻响,女孩微微侧头,温热的呼吸恰好拂过他的喉结,勾人而不自知。
下一刻,男人的喉结重重一滚,眼底墨色翻涌,漫出几分危险的气息。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水润的红唇微微张着,溢出轻轻的呼吸。
江砚年的眸色一深,不由自主地微微低头,却在咫尺之际骤然顿住。
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偏开脸,退离副驾,“砰”地一声,重重带上了车门。
一直到家,林挽夏都睡得很香。
江砚年用她的指纹开了锁,抱着她回了房间。
刚把人放到柔软的大床上,江砚年正欲起身给她脱鞋,女孩却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微微用力,把他往下拉。
猝不及防的动作,令江砚年身形一僵,被她勾得重心不稳,险些压在她身上。
他微微垂眸,撞进女孩雾蒙蒙的眼,看清里头毫不掩饰的依赖和贪恋时,呼吸骤然一滞。
暖黄的床头灯落在男人优越的轮廓上,对上他近在咫尺的黑眸,林挽夏的睫毛颤了颤——
又是梦吧。
只有在梦里,她才有这样的勇气。
只有在梦里,他们才会做这么亲密的事。
她的眼眶没来由地有些发热,生出些放任自己沉沦其中的决心。
下一刻,她勾着他脖颈的手指轻轻收紧,微微仰起头,温热柔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贴上男人的薄唇,笨拙又认真,带着梦里才敢有的、积攒太久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