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年微微侧目,就见女孩定定地盯着自己的手。
他只当她是无聊了,轻点几下,把手机递给她:“给你玩。”
林挽夏怔了怔,慢吞吞地接过来。
江砚年手机里的软件不多,除了工作和社交软件,就只有几个游戏——
好巧不巧,其中有林挽夏最爱的消消乐。
细碎的回忆片段在林挽夏脑中闪过,她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开始游戏”。
江砚年垂眸看着她专注的神情,轻扯了下嘴角,没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林挽夏挂完了最后一瓶水。
护士给她拔下针头,交代着:“这两天注意观察,看有没有复发的症状。记得按时吃药,清淡饮食。”
林挽夏乖乖地点头,道了声谢。
等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拉开家门的一瞬间,林挽夏突然意识到什么,对着身后的男人犹豫道:“你……还不回去吗?”
江砚年自然而然地走进她家,不咸不淡地解释:“医生说你今晚可能还会不舒服,我待在客厅,你有事喊我。”
他用的是理所当然语气,林挽夏听出这是没得商量的意思。
她纠结片刻,还是没赶他走,只是从衣柜里抱出件毯子塞给他:“那你凑合睡吧。”
“嗯。”江砚年伸手接过,眉眼间染上淡淡的笑意,“你去睡吧。”
林挽夏点点头,低低道了声“晚安”,就转身进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和平时一样,没有上锁。
一夜无梦。
第二天,林挽夏是饿醒的。
除了身上还有些乏力,她没再觉得有哪里不适。
她懒洋洋地赖了会床,拿起手机时,目光有片刻的凝滞——
“12月22日,冬至”。
今天是江砚年的生日。
或许是对六年前他的言而无信心怀芥蒂,或许是对那份精心准备却没能送出去的礼物耿耿于怀,林挽夏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总之,她没给江砚年准备礼物。
但经历了昨天的事,她又欠江砚年一个人情,不表示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对此,林挽夏冥思苦想了半天也不得解法,只得先爬起来洗漱。
拉开房门时,淡淡的米香从厨房方向漫过来,钻进她的鼻腔,林挽夏很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厨房里,男人还穿着昨天那件高领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手腕。
他微微弯着腰,一手扶着砂锅柄,一手拿着木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粥。
听到脚步声,江砚年回过头,认真地打量了女孩几眼,确认她一切正常后,才温声道:“粥快好了,再等五分钟。”
林挽夏应了一声,拉开凳子坐下。
很快,江砚年端着两碗粥走出来。
林挽夏道了声谢,舀起一口,轻轻吹了吹热气,就迫不及待地送进口中。
炖得软烂的米粥带着淡淡的甜味,她知道,是江砚年按着她的喜好,往里头加了糖。
不多时,一碗热粥下肚,林挽夏空虚的胃被填满,暖融融的。
吃饱喝足后,她听见江砚年语气淡淡地道:“我把你厨房里那些过期的东西都丢了。”
林挽夏猛地抬眼,对上他没什么情绪的眼眸,意识到他要秋后算账了。
果然,下一秒,男人目光定定地盯着她,声音沉了几分:“平时都没有好好吃饭?”
林挽夏默默放下汤勺,有些心虚地解释道:“昨天是意外。”
男人轻嗤一声,没作声,自顾自地收拾起碗筷。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林挽夏直觉他还有后招,却没敢问。
早饭后,两人各自占据一块沙发,江砚年开始处理工作,林挽夏则悠哉悠哉地看起小说,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林挽夏闲着无聊算了算,江砚年这一天开了五个视频会议,接了不下十个电话,处理了无数份工作文件,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没有别的休息时间。
她深觉,江砚年这钱赚得也不容易,果然总裁也不是谁都可以当的。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江砚年走进厨房捣鼓了一会,出来后,拿起电脑匆匆交代道:“晚晚,我熬了小米粥,你等半小时盛出来自己先吃。我临时有个跨国会议,估计时间比较长。”
林挽夏应了声好,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书房。
很快,书房里隐约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夹杂着流利的英文。
直到林挽夏慢悠悠地吃完饭,江砚年都没有出来。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心里忽地有些酸涩——
今天,分明是他的生日,先是因为她,又是因为工作,硬生生变成了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林挽夏轻叹了口气,下定决心般地,起身走到灶台前。
二十分钟后,书房的门被推开。
江砚年揉着眉心走出来,眼底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倦意,目光在扫过桌角那碗热腾腾的面时,猛地顿住。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林挽夏眼睛亮了亮,却在转头对上男人沉沉的眸色时,没来由地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悄悄染上绯色。
“今天冬至,我……给你煮了长寿面,生日快乐。”她忍不住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犹豫片刻,又小声补了句,“礼物……下次再补给你。”
男人的喉结轻滚了滚,眼底的倦意一点点被温柔取代。
他轻弯了下唇角,一贯清冷的声线里也染上淡淡的笑意:“谢谢,我很喜欢。”
林挽夏的脸颊有些发烫,故作镇定地指了指面碗:“你尝尝吧,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江砚年轻“嗯”一声,在她对面坐下,挑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面条的口感不算劲道,汤头也清清淡淡,甚至盐放得略重了些,可他吃得很慢,很认真。
直到喝完最后一口汤,他放下筷勺,抬眼望向正盯着窗外发呆的女孩,声音低低的,却格外清晰:“很好吃。”
林挽夏回过神来,看到他面前干干净净的碗底,忍不住弯了弯眼。
这天晚上,江砚年在林挽夏家待到了九点多。
临走时,他拿出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林挽夏,语气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圣诞礼物。”
顿了顿,他又叮嘱道:“胃好了才能吃。”
林挽夏的眼底飞快地掠过惊喜之色,面上却只是矜持傲娇地点点头。
她照例把江砚年到门口。
男人微微垂眼,眸光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流露出些不易察觉的脆弱:
“晚晚,我明早回南城,你照顾好自己,别再吓我了。”
林挽夏怔了下,盯着他深邃的瞳仁,清晰地倒映出她一人的影子,心底突然冒出些酸涩——
她知道,那是名为不舍的情绪。
强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她很轻很轻地吐出个“嗯”,静静地看着江砚年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后。
回到家里,她小心翼翼地拆开江砚年给她的礼物——是一盒手工巧克力。
深棕木纹的礼盒封着烫银火漆印,内里铺着丝绒,每颗巧克力都裹着薄金箔,印着细碎浮雕花纹,凑近便有淡淡的焦糖与坚果香漫开,醇厚香甜。
林挽夏抚过礼盒上流畅华美的英文标识,没忍住好奇上网查了查,才发现这竟是M国一家百年老店的年度限量款,只在圣诞季发售,全球限量500盒,有钱也未必抢得到。
她顿时瞠目结舌,指尖微微发颤,心底却有一股暖流涌出,咕噜咕噜地冒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