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理怀疑,如果不是微信转账的上限如此,江砚年甚至可能往后面再加两个零。
她深吸了口气,指尖颤抖着打开微信名片,“滴”的一声轻响,江砚年动作利落地扫码发来好友申请。
江砚年的微信头像是一片黑,昵称是一个简单的“N.”。
跟他这个人一样,又冷又淡。
林挽夏正捣鼓着想把这笔巨款转回去,机场到了,她只得先下了车。
江砚年推着行李箱,把她送到了值机柜台,语气淡淡地叮嘱:“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
“嗯。”林挽夏顿了顿,瞄他一眼,飞快地补充道,“我等会就把钱转回去。”
江砚年垂眸,漫不经心地道:“晚晚,我是自愿赠予的。”
林挽夏:……所以呢?
像是看出她满脸的问号,江砚年轻扯了下嘴角:“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话音刚落,他微微弯了腰,平视着她清亮的杏眼,慢悠悠地补了句:“我想让你花我的钱。”
冷不丁地被他这句暧昧的话一砸,林挽夏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怔怔地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眸。
两秒后,她回过神来,退后一步,面上覆上一层薄红。
她轻哼一声:“我才不稀罕……”
从江砚年手上抢过行李箱,林挽夏急急催促道:“你快走吧,不是还有工作吗?”
江砚年瞥了眼腕间的表,喉结轻轻滚了滚,终是无声一叹,低低应了声好。
男人缓缓转身,刚迈了两步,却又倏然停下脚步。
回头时,他的语气有些沉,透着股难以言喻的认真:
“晚晚,再见。”
短短四个字砸进林挽夏的耳朵里,她抓着行李箱的手猛地一紧。
眼前成熟矜贵的男人,与记忆中少年青涩的轮廓慢慢重叠。
恍惚间,她想起了六年前,也是在这样的冬天,少年说了同样的话——
“晚晚,再见。”
所以这一次,会不一样吗?
他们,会再见的吧?
……
中午十二点,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北城机场。
林挽夏关闭飞行模式,微信里瞬间弹出来几条消息。
她扫了一眼,没急着回复,先点开和江砚年的聊天框。
两人的聊天记录只有一条,是她发起了10万块钱转账,江砚年还没收。
犹豫片刻,林挽夏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我落地了。
男人很快回复:好,司机在停车场了,他会联系你。
林挽夏怔了怔,这才想起他昨晚好像是说过这话。
手机铃声很快响起。
林挽夏接过电话,取了行李,一走出行李大厅,就见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冲她招了招手。
她走过去,对方恭敬地颔首,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林小姐好,我姓李,是江总的司机,以后也是您的司机了。”
林挽夏被他的自我介绍整得脑子一懵,下意识地问:“什么叫以后是我的司机?”
李司机谦和一笑:“我会长留在北城,以后林小姐想去哪里,和我说一声就是了。”
林挽夏瞪圆了眼,好半天才消化了这句话:“你……这是你们江总的意思?”
李司机:“是的。”
林挽夏:“……???!!!”
她作为当事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一上车,她就噼里啪啦地给江砚年打字:你什么意思?!我一个人很好,不需要司机!!!
江砚年依旧是秒回:不需要就先不用,总有需要的时候。
林挽夏:你是不是油饼!(猫猫抓狂jpg.)
江砚年:反正我钱也花了,司机也去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林挽夏却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让她自己看着办的意思。
林挽夏:……你们资本家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吧?!
想到这,她又飞快地敲了几下键盘:你先把那十万块收了。
这回,许是有工作,江砚年隔了很久才回复:下次见面再说。
彼时林挽夏刚到家,看着那条鲜红的未读消息,有片刻的恍惚。
下次,见面吗?
心底隐秘的角落里无端地生出些期待。
下一刻,她猛地回过神来,飞快地甩了甩脑袋,熄灭屏幕。
……
从海城回来后,林挽夏的生活又进入到单线程模式。
先前的囤稿已经清空了大半,林挽夏只能每天疯狂赶稿,以弥补自己前一周的懒惰。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发生。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大概就是,江砚年每天晚上都会给她发消息——
虽然只是大部分时间,两人交流的内容都相当枯燥。
比如这天晚上,林挽夏刚画完一个分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看手机已经快十点了。
江砚年二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晚晚,在做什么?
林挽夏:画画。
江砚年:最近工作很忙吗?
林挽夏:有点。
江砚年:忙完早点休息。晚安。
林挽夏:嗯,晚安。
放下手机后,林挽夏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她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和江砚年目前的关系。
明明相隔遥远——她在北城,他在南城,两人却每天都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聊上几句。
是朋友吗?可她对江砚年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
是暧昧对象?可江砚年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
回想起重逢之后的种种,林挽夏的脑子乱糟糟的。
最后,又莫名想到了躺在自己微信里的那十万块钱。
——江砚年大概只能勉强算得上她的债主。
林挽夏自暴自弃地想。
前一晚熬到快两点,终于补完了自己欠的账,这天林挽夏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来后,她懒洋洋地窝在被子里,给自己点了个外卖。
约莫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林挽夏终于有动力起床,朝外头喊了声:“放门口就行。”
简单洗漱后,她径直拧开了门把。
下一刻,呼吸倏地顿住——
门外的确站着个拎着食品袋的人,却不是外卖小哥,而是……
她的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