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
“不是想吃汤圆?给你煮。”他的语气淡淡的,林挽夏却听出了一丝纵容的意味。
她的眼睛亮了亮,话音里满是惊喜:“真的呀?!”
江砚年轻扯了下嘴角。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头顶的暖光落下来,柔和了少年高大冷峻的轮廓。
他站在灶前,指尖捏着汤勺,轻轻搅动,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轻缓。
林挽夏吸了吸鼻子:“好像是我喜欢吃的鲜肉馅哎!”
江砚年低低应一声:“嗯,是你阿婆做的。”
“真好。”女孩轻轻地笑了声,仰头看着他的侧脸,又认认真真地补上句,“阿砚,你真好。”
咕嘟咕嘟……
少年的动作蓦地一僵,心口像暖锅中翻滚的汤圆一样,一下下地轻轻鼓胀,不停地冒着细碎又温热的泡……
……
进入三月,苏城的气温渐渐回暖,河畔开始泛起新绿,春光乍现。
三月中旬,第一次月考结束后,学生们期盼已久的运动会终于有了消息。
这天大课间,陆骁喜气洋洋地冲进教室,站上讲台挥了挥手里的报名表:
“家人们,鹏哥说月底那两天要办运动会,大家都来找我踊跃报名啊……”
顿时,班级里爆发出一阵欢呼,乱成了一锅粥。
林挽夏也忍不住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毕竟,运动会就意味着不用上课,谁会不喜欢呢?
理科班里女生少,李鹏也照顾她们,只要求每人都参加团体接力赛,其他的没过多强求。
至于男生,那当然是要尽量把所有的项目都报满。
过了两天,参赛报名截止之前,眼见其他男生都对1500长跑避之不及,陆骁索性逮着江砚年一个人薅:
“年哥,你就当日行一善,为班级做贡献了。我敢打包票,你去跑这个1500,高低也是前三名的水平。”
“我要前三名干嘛?”江砚年瞥他一眼,兴致缺缺地开口。
陆骁被他一噎,转向旁边的林挽夏,换了条迂回战术:“好姐姐,你帮我劝劝他吧……你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咱们班,痛失一个唾手可得的荣誉吗?”
林挽夏看看陆骁脸上的恳切之色,再看看他死死地拽住江砚年的胳膊,大有一副他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架势。
她犹豫片刻,伸手拉住江砚年另一只胳膊的衣袖,把他往自己身边扯了扯,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他不想参加,你就别强求他啦……”
陆骁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嘴狗粮,目瞪口呆地看着江砚年顺从地往女孩身边靠了靠,轻轻扯了下嘴角,似是受用得不得了。
他心灰意冷地松开手,却在转身时,听见少年慵懒的嗓音,带着明晃晃的笑意:“我答应了。”
陆骁:“……”
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离运动会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这天李鹏通知大家:“运动会的开幕式,每个班有两分钟的表演时间,大家先集思广益一下,由文艺委员把意见汇总起来,咱们明天下午班会的时候讨论讨论,再定下具体方案。”
班级里一下就炸开锅,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要整什么花活。
林挽夏索性给每人都发了一张便签纸,让他们写好之后交给自己。
等到第二天开班会的时候,林挽夏如实汇报道:“目前看来,大家都倾向于跳舞。”
班级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有调皮的男生起哄道:
“咱班女生颜值这么高,站在那儿一跳,肯定分分钟把别班比下去……”
“就是啊,咱们就站在一边当背景板好了!”
……
李鹏敲了敲讲台:“行了行了,都静一静。先听我说两句。”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抓紧时间选好曲目开始排练……文艺委员和体育委员,辛苦你们两位同学负责推进一下。”
“除此之外,咱班还得定一套班服,就由班长先挑几款,然后给同学们投票吧。”
交代完这些,李鹏便去开会了,林挽夏和陆骁被推到了讲台上主持大局。
敲定方案的过程倒也并不艰难,因为八班的男生在这件事上意见出奇的一致——
让女孩们跳舞,他们做陪衬。
于是,最终就变成了九个女生自顾自地抱团商量跳舞的事,男生们问过她们的意见后,则在教室里的电脑上兴致勃勃地挑选班服。
等班会课结束时,这两件事也基本尘埃落定。
……
后面两周,高一高二各班都卯足了劲,紧锣密鼓地为了开幕式排练着。
很快,到了运动会这一天。
清晨,江砚年照常敲响了林挽夏的家门。
门开的一瞬间,他的呼吸不由得一滞,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女孩今天没扎头发,及腰的长发柔顺地垂下,显得整个人更加甜美软糯。
雪白的衬衫塞进黑色的百褶短裙里,露出一双纤细笔直的腿,裙摆处点缀着小小的白色蝴蝶结,随着她走动的动作轻轻晃着,更添了几分灵动之气。
——漂亮得像个误入凡间的小仙女。
江砚年观察她的同时,林挽夏也在打量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江砚年穿正装——
挺括的白衬衫扣得一丝不苟,领口的藏蓝色格纹领带却被少年扯松几分,透出几分恣意慵懒,衣摆自然地垂下,下身的黑色西裤包裹住一双长腿,显得优越的身形愈发清瘦挺拔。
林挽夏背起书包,扬唇一笑:“走吧。”
江砚年垂下眼睫,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低哑:“去穿件外套。”
“啊?可是今天升温了哎……”
林挽夏话没说完,就对上少年沉沉的眼神,莫名察觉出一丝危险的意味,只好乖乖地跑回房间拿了件校服外套。
学校。
穿着班服的高颜值少年少女并肩走进校门后,顿时获得超高回头率,引发一片讨论——
“我去,他们俩颜值好高,哪个班的呀?”
“你居然不知道?高二八班的江砚年和林挽夏啊,而且两人还是同桌,简直配我一脸……”
“什么什么?帅哥美女吗?我刚错过了什么?!”
“别急,贴吧上应该有照片,晚点我找找……”
运动会开幕式。
彩旗沿着跑道插得整整齐齐,被风扯得哗哗作响,脚步声、欢呼声混着广播里的音乐,在春日的晴空下荡开。
轮到高二八班登场时,方阵在主席台前停下,男生们按照站位向左右两边散去,齐刷刷地蹲下,只留下女孩们站在中央。
音乐起时,风掠过操场,扬起她们的发梢和裙摆,整齐的舞步伴着节奏,在喧闹的开幕式上,汇成一抹干净又亮眼的风景。
江砚年半蹲着,微微仰头看向那抹站在队列中间的倩影,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抬手、旋身、踏步,女孩的每一下动作都恰到好处,利落又舒展。
她站在那里,仿佛自带光效,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唯有她的身影,鲜活又亮眼,像夏日最烈的阳光,直直撞进他心里。
只是,少年的心事向来缄默——
是藏在眼底的悸动,是欲言又止的温柔。
十七岁的江砚年不曾想到,这一瞬的光影与笑颜,会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成为他反复温习、永不褪色的旧梦。
……
“青春是短暂含蓄的一镜到底,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我们无法预知某个瞬间的价值,直到它成为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