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商店里出来,林挽夏迫不及待地要去玩最大的过山车。
她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每次玩之前兴奋得不行,过程中又吓得瑟瑟发抖。
大过山车依旧是四人一排,快轮到他们时,林挽夏狡黠一笑:“我们去坐第一排吧,听说第一排最刺激了。”
白婷婷听着前面人的尖叫声,脸色有些发白:“要不还是坐中间吧,我有点怕……”
林挽夏没强求,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刚想说好,陆骁却主动提议:“我陪你坐中间吧,挽夏既然想坐前面,就和年哥一起吧。”
说着,他朝江砚年挤了下眉。江砚年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过山车的第一排。
工作人员刚给他们扣上安全压杆,林挽夏探头看了眼前面几乎垂直地面的轨道,攥着扶手的指节隐隐有些发白。
“后悔了?”江砚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挽夏咽了咽口水,强撑着吐出句“不后悔”。
江砚年学着她之前的样子,把自己的胳膊往她那边挪了挪:“怕就抓着。”
林挽夏刚想说“不怕”,过山车猝不及防地启动。
俯冲的瞬间,失重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林挽夏惊呼一声。
前方无遮无挡,林挽夏只觉自己好像随时会从云端跌落,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喊都断断续续的。
一片天旋地转中,她紧紧地闭上双眼,右手胡乱地抓了一把,感受到一片温热的触感——那是江砚年的手。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她死死地拽着这唯一的确定性,不肯放手。
铺天盖地的尖叫声和风声中,恍惚间,她听见身旁的少年低笑了一声,似是愉悦极了。
林挽夏:“……啊啊啊啊啊啊!”
过山车停下的那一刻,林挽夏已经连尖叫的力气都没了。
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还抓着江砚年的手,少年白皙修长的指节都被抓得有些泛红。
……但有一说一,手感很好。
林挽夏松了手,神色有些不自然:“不好意思……”
江砚年轻扯了下嘴角:“没关系。”
坐完过山车,四人休息了一会,又去排队坐摩天轮。
一辆摩天轮最多可以容纳四人,快轮到他们时,陆骁朝江砚年使了个眼色,挤到了白婷婷身边,和她一左一右坐进去。
林挽夏刚要跟上去,胳膊却被江砚年拉住:“你陪我坐下一个。”
“啊?为什么?”林挽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太挤了。”江砚年随口说道,拉着她上了后面的摩天轮。
两人相对而坐,江砚年懒懒地靠在座椅上,长腿微屈着,顿时显得密闭的空间有些逼仄。
——好吧,如果四个人坐的话,确实有点挤。
林挽夏接受了他的借口。
和许多女孩不一样,林挽夏好像天生缺乏一些浪漫细胞,对于摩天轮这种过于温和的项目没有任何感觉。
摩天轮缓慢上升,她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随口吐槽了句:“到底是谁觉得坐摩天轮浪漫,我屁股都坐疼了。”
江砚年掀起眼皮,淡淡出声:“那你觉得做什么浪漫?”
林挽夏微怔,实话实说:“我觉得……如果两个人互相喜欢,应该做什么都挺浪漫的吧。”
她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又补充道:“春天一起去公园赏花,夏天一起去看晚霞,秋天一起吃糖炒栗子,冬天一起堆雪人……这样就很幸福啦!”
江砚年安静地听着女孩絮絮叨叨,眼前不自觉地勾勒出她描绘的一幅幅画面。
幸福吗?
或许是的。
那是从前的江砚年不曾也不敢想象的画面,可现在,他想和她一点一点实现。
——他想和林挽夏,有很多很多个春夏秋冬。
从摩天轮下来后,林挽夏发现白婷婷有些反常,凑过去关心道:“你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
闻言,白婷婷的脸更红了,她结结巴巴地否认:“没……没有吧。”
林挽夏皱了下眉,伸手想要去摸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白婷婷一惊,连忙避开。
一旁的陆骁笑眯眯地插话:“别担心,她没事。”
林挽夏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这下,陆骁的耳根也红了红。
偏偏林挽夏还一脸迷茫,好奇地看着他们俩。
见状,江砚年的眼底流露出几分无奈。
他轻叹了口气,把林挽夏拉走,接收到陆骁感激的目光。
林挽夏:“干嘛拉我?”
江砚年随口扯了个理由:“上厕所。”
林挽夏:“……”
她很想问,咱俩上的能是一个厕所吗?
幸好,江砚年没有这个意思,到了卫生间门口,自觉和她分道扬镳。
林挽夏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他的背影——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江砚年还挺黏人的?
离开游乐园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白婷婷找了家附近的餐馆,请他们吃了顿饭。
饭后,四人一起打车到一中门口,在那里分别。
林挽夏和江砚年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怎么样?第一次去游乐园,体验还不错吧?”林挽夏偏头看他。
江砚年轻勾了下唇:“嗯。”
“以后我们再一起去玩。”林挽夏随口说道,好像理所应当地认为,以后的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江砚年被她无心的这句话取悦到了,唇角的弧度扩大了些。
走到一个岔路口,江砚年目光微凝,忽地抬腿向右边的小吃街走去。
林挽夏怔了怔,跟上他:“你要买吃的吗?”
江砚年一个小摊前停下,摊贩挥动着铲子,在铁锅中来回翻炒,带起一阵阵香甜的味道。
“噢……原来你想吃糖炒栗子了呀!”林挽夏恍然大悟。
江砚年买了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拿出一粒剥开外壳递给她:“试试好不好吃?”
“谢谢!”林挽夏小心翼翼地把热腾腾的栗肉塞进口中,软糯甘甜的滋味立刻填满味蕾。
女孩的眼睛亮了亮,裹着明晃晃的笑意,暖得软和:“很好吃哎!”
江砚年的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笑意,耐心十足地剥着栗壳投喂她。
最终,大半包的糖炒栗子都进了林挽夏的肚子。
这个晚上,是糖炒栗子味儿的。
——林挽夏甜滋滋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