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所时，夜色已经沉了。

伏特加早就把那些购物袋整整齐齐堆在客厅角落，徐星连拆包的力气都没有，随便洗漱了一番就栽倒在床上。

许是恐怖片的后劲太大，夜里她竟做起了噩梦。

梦里全是披头散发的女鬼和渗人的尖叫，她拼命跑，身后的黑影却步步紧逼，慌乱间她好像抓住了一只带着凉意的手，那手的触感很熟悉，硬邦邦的，带着点硝烟味。

猛地惊醒时，窗外天光大亮，徐星浑身是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她怔怔地坐了半晌，才发现那不过是场梦。

折腾了半宿，倦意再次涌上来。

徐星干脆打消了出门的念头，一头扎回被窝，心安理得地开启了摆烂模式。

她窝在床上，把买来的新裙子翻出来一件件比划，又拆了盒没吃完的小蛋糕，边吃边刷着无聊的综艺。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没有实验数据，没有琴酒的冷脸，没有组织的指令。

这一天，徐星什么都没干，就只是懒懒地瘫着，像只偷闲的猫，把那些紧绷的神经，全泡在了这难得的悠闲里。

休息时间的尾巴一晃而过，徐星站在客厅里，看着堆在角落的购物袋和桌上没吃完的半盒小蛋糕，心里塞满了万般不舍。

她挨个摸了摸那些还带着包装的裙子，又戳了戳蛋糕盒，那模样活像是要和老伙计们告别。末了，她还对着满屋子的东西，一本正经地开口：“对不起啊，我的小蛋糕小裙子，妈妈现在要远航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说着，她还假模假样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试图挤出一滴眼泪来烘托气氛。

这副做作的样子，全落在了倚在门框上的琴酒眼里。

他看着徐星那挤不出眼泪、反倒把眼睛揉得通红的模样，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冷着脸，从喉咙里吐出两个字：“蠢猪。”

徐星的动作瞬间僵住，猛地回头瞪他，眼眶泛红的样子看着更像闹脾气：“你才蠢！我这叫仪式感懂不懂！”

琴酒没理她，转身迈开长腿往外走，黑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留下一句凉飕飕的话：“再磨蹭，迟到的后果你清楚。”

徐星被噎得哑口无言，悻悻地放下揉眼睛的手，对着琴酒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这才慢吞吞地拎起包跟上。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向基地，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

徐星扒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心里那点不舍又翻涌上来，那些漂亮的裙子和甜腻的蛋糕，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刚踏进实验室的门，梅洛酒就迎了上来，手里捏着一叠新的实验数据，语气依旧清冷：“休息得不错？那正好，新的样本到了，金汤力，准备开始。”

徐星叹了口气，认命地换上白大褂，心里默念：远航结束，打工人回归。

新样本被装在特制的保温箱里送进来，梅洛酒拆开外层包装时，指尖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徐星凑近看了眼，发现这批样本的色泽比之前的深了不少，液体在容器里晃悠时，还隐隐泛着诡异的蓝光。

“这批样本活性不稳定，”梅洛酒的声音比平时更冷，“操作步骤和之前一致，但每十分钟记录一次数据，不许出错。”

徐星点头应下，戴上无菌手套开始调试设备。

前半程都很顺利，数据曲线平稳得不像话，可就在她准备添加适配试剂时，容器里的液体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蓝光瞬间暴涨，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警报声尖锐地响起，实验室的应急灯唰地亮了，刺目的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徐星下意识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去按紧急制动按钮，却被梅洛酒一把拉住：“别碰！强行制动会让样本爆炸！”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疯狂跳动的数值屏上，心脏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