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姥姥吓得那叫一个屁滚尿流，她抖着小腿肚子，深一脚浅一脚，犹如踩在虚无的棉花上，连滚带爬跪倒在宋慈脚前：“大人，宋大人，我有眼无珠，您千万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刚才认错人了，你有没有哪里摔着啊？罪过罪过……”

潘姥姥跪得五体投地，脸皮紧紧地贴在地面上，深怕自己不够有诚意，“大人，您就是打我三十大板也不能聊表我的歉意啊……您，您要不把我关牢里去反省反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大人！”

西门庆上前扶她起来，见她全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轻轻地抚摸她的脊背，叫她镇定下来，“宋大人深明大义，肯定不会怪罪于你的。潘姥姥，你不要太过害怕了。”

有西门庆支撑，潘姥姥终于站稳了脚跟，两只眼睛并不敢对视宋慈，只盯着自个儿脚尖，嘴里重复道：“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刚才潘姥姥语速飞快，宋慈倒是听清楚了她在骂什么，是谁正事儿不干觊觎潘金莲？

宋慈扫了西门庆两眼，除却这位大官人，还有谁？

这等私事不该是他关心的范畴。他随即摆出一个微笑：“潘姥姥，事出有因，情有可原。我并无大碍，你不用一再道歉了。”

潘姥姥立刻变了脸，阿谀奉承道：“宋大人真是个好官，好人。若换了别人，我现在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宋大人，你真的没事儿吧？要不要六儿给你看看？别伤了哪里，落下病根。”

宋慈笑道：“我又不是纸糊的，没这么娇弱。潘姥姥，多谢你的好意。”

西门庆嗤笑：“您跟纸糊的也没差了，一个大男人轻轻一推就倒了，啧啧啧……”

“不不不，是我使了九牛二虎之力，趁宋大人不注意才得逞的……”潘姥姥急忙给宋慈找台阶下。

潘金莲冷眼一瞥西门庆：“你不也半斤八两？”

西门庆想起往日被她武力支配的恐惧，眼神躲闪，嘴硬道：“我可没他这么弱！”

潘金莲回他两个字：“呵呵。”

潘姥姥将这出闹剧拉回正轨，他拉着西门庆在一边坐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大官人，你可要帮我劝劝六儿啊。她居然做了女户！她要招上门女婿！你说说，她这么个小娘子，这是抽得哪门子风啊！这世上的好男儿哪个会入赘进来？”

西门庆惊讶：“有这事儿？”

潘姥姥见他这反应就知道，六儿肯定没去衙门报备，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要不然怎么可能逃得过西门大官人的法眼。

这就还有救了！

她势必要将她这颗歪瓜裂枣给砍断四肢重新发芽！

潘姥姥按住西门庆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官人啊，你见多识广，懂得比我多。你劝劝她啊，她说媒有好男人入赘就干脆孤独一辈子啊！你说说，她这脑子到底哪根神经搭错了线！非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啊！”

西门庆心里是很震惊的。据他所知，清河县还没有真正的女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