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郎，你还是人吗？”

武大郎生气了：“我天天起早贪黑卖炊饼养活她长大，我对她还不好？我要不是人，我早就把她卖了！卖到大户人家去，我还能赚两个钱花花呢！”

潘金莲冷道：“你这话讽刺谁呢？”

“反正我没你妈不是人！我可没卖儿卖女！”武大郎找了个凳子坐下，叉着手，和潘金莲掰扯道理：“我好吃好喝供着她，哦，到头来，我倒不是人了。”

潘金莲随手抄起一个碗摔过去，武大郎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他感觉脑门有什么东西冒出来从脸颊流了下来，用手摸了摸，一见是血，他杀猪一样嚎叫：“啊啊啊！”

“我嫁就是了。”迎儿擦干眼泪，呆呆地道：“迟早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呢。”

“我不答应。”

潘金莲上前搂住迎儿，安慰道：“事态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待我先去给他治治。就是真的治不好了，不过是多赔些银子罢了。”

治治？六娘还会治病？武大郎想起她说过“技多不压身”，也就不惊讶了。

武大郎拿着那被王寡妇打肿的眼睛觑了她一眼：“还银子，我们哪里来的银子……我看迎儿不如老老实实去坐牢好了！”

武大郎小嘴巴嘚啵嘚啵不停：“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走最坏的一条道儿。六娘，平日那样聪明的你，临到头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那个王大郎又不是要死了，要不是搞出了这档子事儿，我们迎儿还攀不上人家呢……”

“合着你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我告诉你，没门！”潘金莲牵起迎儿的手，往屋里走去，留下一句，“以后迎儿的婚事她自己做主，她说不嫁就不嫁，你少插手！”

“你说啥？”

武大郎追着跑过来：“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潘金莲问迎儿：“你喜欢王大郎吗？”

迎儿疯狂摇头。

潘金莲继续问：“你真的想嫁给他吗？”

迎儿没摇头没点头：“不想，可是我没……”

话没说完，潘金莲道：“武大郎，听清楚了吗？她不嫁。她说不嫁就不嫁，懂了吗？”

“简直儿戏！我不……”

武大郎还想说什么，潘金莲突然回头，目光从他的小脚往上，在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停了停，然后猛地盯住他的眼睛，嘴角勾起，邪魅一笑。

武大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大着胆子问：“你，你想干嘛……？”

“你懂的。”

一股凉意从武大郎的脚底蹿到头顶，他慌忙扔下一句“我去做炊饼了”火箭似的奔进厨房里躲起来，拍了拍胸口直叫：“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潘金莲打了盆水给迎儿擦干净脸，便要她领她去王寡妇家。

到了地方，潘金莲要迎儿回家去等消息，迎儿不肯，非要跟着，潘金莲笑道：“你一个未出嫁的女儿家，少掺和这等阴司事。乖，先回去。”

千劝万劝之下，迎儿答应：“那我在巷子外头守着，要是有什么事儿，我好照应你。”

潘金莲摇摇头无奈的笑了：“好吧。”

每一扇门，都不会说人话。

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门内悄然发生的任何事情。

然后默默的记录下来，著成一本书，等待将来能有一个人来翻阅。

政和二年五月初三，天气晴。一妙龄女子闯门而入……

*

潘金莲敲了半天门见没有人回应，便直接推门进入。

院子里收拾的很干净，潘金莲试着叫：“王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