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三两口吞下一大碗疙瘩汤,擦了擦嘴,见西门庆一瓢一瓢斯斯文文那副做作模样,索性撇过头眼不见为净。
潘金莲不像武松,晚上还要出去巡逻工作,她只舀了小半碗,这会儿也吃好了。
可以谈事情了。
西门庆为什么被抓,潘金莲心里有几分数,多半是奔着她来的。
潘金莲沉吟了一下,道:“叔叔,西门庆并没有做什么枉法的事情。我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吧。”为这种小事招惹上西门庆实在是不值当。
场面安静了几秒。
武松难以置信:嫂嫂竟然维护这种痞子无赖?
西门庆洋洋得意:你个磨人的小妖精,临到关头还是很在意我的嘛!
武大郎露出惊吓的表情:刚跟他哥哥来哥哥去的人居然是西门庆,只手遮天呼风唤雨的西门大官人!
武大郎立即将武松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弟弟,他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西门大官人,咱惹不起。你放他一马吧,他又没有做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
武松眉头紧皱,心里憋着气,冷冰冰道:“知县封我做都头,就是要维护清河县治安!王子犯法且与庶民同罪,何况他?”
说着一把拽起西门庆领子将他提拎起来拉出门外:“我倒要撬开他的嘴,看看他到底干了什么坏事!”
西门庆个体力渣简直毫无反手之力,嘴里直叫唤:“武二郎,你他妈轻点!”
“哎呀!这可怎么办!”武大郎拙嘴笨腮,不会说话,急得团团乱转。他这弟弟的个性真是——迟早要闯大祸!
潘金莲眼看武松是八百匹马也拉不回来了,只能另想对策。
天色已晚,知县不可能从哪个温柔乡里爬出来开堂问审。武松那架势,搞不好会严刑逼供。如果到了这一步,事情就大了!
潘金莲未雨绸缪,连忙跟出门喊了一声“玳安儿”。
玳安儿止住脚,问道:“叫我何事?”他可没工夫扯闲片儿,他得赶紧的回家找当家大娘救爹去!
潘金莲先道了声:“对不住,我家叔叔就是这种得理不牢人的脾性。”
玳安儿嗤道:“是了,从没见过像他这样没眼色的人,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凭人家能一掌打死一头一千多斤的老虎!这句话潘金莲也就放在肚子里自己消化。
她赔着笑,道:“玳安儿,我叔叔生来就这样,谁也劝不住。他这个人胡打海摔没轻没重惯了,要是伤了西门大官人就不好了。我想着,知县大人是他上司,他老人家发话,我叔叔也许能听进去一些。”
玳安儿听了此话,立马对潘金莲高看了几眼。
“您先在这等一等,我去取银子给您,劳烦您多跑趟腿脚。”
玳安儿惊呆了:真会做人!
潘金莲回屋拿出全部家当,数了数,统共二十三两银子左右。她全部装进布袋子里,递到玳安儿手里:“麻烦您了,今夜务必请出知县大人!”
玳安儿答应:“你放心吧。”
潘金莲望着他的背影远去,幽幽的叹了口气。
后来武松找西门庆报杀哥之仇,能将无辜人员李外传从王鸾酒楼扔下去把人摔死,潘金莲就知道武松这个人,在气头上绝对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这回,要是一个激情犯罪,杀死西门庆都有可能。
他自己是牛逼,有本事逃,她和武大郎怎么办?不会被连累死吗?
“六娘,你把钱全给他了?”
潘金莲收回神,见武大郎眼巴巴瞅着她,满脸肉疼,气不打一处来:“老娘要洗澡!端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