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瞧见了他,指指点点道:“他是不是,那个一掌打死大虫的武松?”
“你丫会不会说话,人家现在是俺们县新上任的都头!你该叫他啥?”
“武都头!”
“对了!你小子还直呼人大名,不要命了!”
“他怎么来这里吃饭?看他也不是穷成这样的人……”
“难道是武大郎的炊饼卖出名头了?我咋没听说呢?”
武松皱了皱眉,有点吵。
“弟弟!”武大郎端了一笼子炊饼出来,见到武松,眼睛一亮,他将屉笼放到左边一张桌子上,指着武松:“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亲生弟弟——武松!现任巡捕都头,请大家多多关照!”
小厮们:???
一胆儿肥没眼色的顿时跳起来大叫:“你说啥?你亲弟弟?你吹呢吧?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怎么可能一个歪瓜裂枣三寸丁一个相貌堂堂七尺身材?你和他一个姓你就可以瞎乱亲戚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全场安静。
武大郎脸色涨的通红,获救般崇拜地仰望弟弟。
那小厮看了一眼眼前这位阎罗王,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惹事了,他忙补救:“武都头,我是维护您的名誉!您大名鼎鼎,岂是一般人可以攀附的!”说道末了狠狠打了自个儿几个嘴巴子,一边打一边说:“我错了!我嘴贱!我给您赔罪!您千万原谅我!别往心里去!”
小厮1:真他妈实在,脸都扇肿了!
小厮2:活jb该!叫你一天有嘴呱呱呱!
“你跟我赔罪没用。”小厮吓得脸色发青,武松眼刀子剐了剐他,他顿时吓得屁滚尿流。两腿不自觉跪下,抱紧武松大腿,哭嚎:“大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武松一脚踢开他:“不,你不知道。”
小厮被他一脚甩到墙角,头磕在墙上撞出了血。他是真哭了,眼泪鼻涕横流,嘴里重复“我真的知道错了”。
众小厮大气不敢出,无一人帮忙说话。
武大郎没想到事态这么严重,还把人头打破了,他拉了拉弟弟衣袖,小声说道:“弟弟,算了吧,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先前并不知道我真的是你亲哥哥,质问一下也是人之常情。没必要……”
他顿了顿,“没必要把一件小事闹成大事啊……以前……”说了两个字,他不说了,铺子里这么多人。
以前就是因为弟弟气不过别人欺负他,把人给打死了。事情闹太大了,怕吃官司,弟弟只能到外地去避祸,有家不能回。事情才过去两三年,他这就忘了吗。安安分分过日子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打打杀杀?
武松一脸恨铁不成钢: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个道理哥哥怎么就不懂!
武松走到那小厮跟前,提溜起他衣领,将他拎小鸡似的拎到武大郎面前,一把扔下:“你该跟他认错,而不是我。”
那小厮醍醐灌顶,爬起来抱住武大郎小腿:“武大爷!这回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说您歪瓜裂枣,您是真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若潘安……”小厮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一个词儿一个词儿蹦出来。
武大郎被夸的面红耳赤。
小厮3:闭眼吹呢您嘞!
小厮4:有点过分了啊!
小厮5:吹太过就是黑!
武松也听不下去了:“行了行了,滚滚滚,别叫老子再看见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小厮拔腿就跑,再也不敢来武大郎这里吃炊饼了!
武大郎挽住武松胳膊亲热至极:“弟弟,我昨天打了新桌子,以后我们在厨房吃饭,和前头分开,清静一些。”
“好。”
说着撂开粗布帘子双双进了屋。
忽然听得一阵阵击打声,武松问道:“这是?”
武大郎自豪:“这是我家娘子在练功夫呢!”
嘻嘻,娘子不让他喊她娘子,偷偷滴叫总行了吧。“我家娘子可厉害了呢!”
武松不由自主地踱步过去,只见嫂嫂抬起腿猛力踢打一个三四尺高的东西,凌乱的发丝随风飘起,他呼吸一窒,心道:真美。
潘金莲眼角瞥见有人来,收了腿,捡起一旁的鞋子穿上。一抬眼,见武松痴痴的看她,她打断他:“叔叔来了,饭已经做好了,一起吃吧。”
武松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颇为不好意思,他眼神飘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潘金莲,尴尬地道了个“好”字。
武大郎神经粗壮,什么都没感觉到,他满脸幸福,笑道:“你们先吃,前头还有客人,我先去招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