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确实没脸,可他被一女流之辈踢倒了,传出去可不更没脸?他一七尺男儿连一个小娘们儿都打不过?
“不行!”
众人七嘴八舌劝:“算了吧!你别搅和了,你就是非得和人一较高下,总得过了今日再说吧?”
潘金莲不理会他们,自顾自往屋子里去。
武大郎嘴笨,不知道说什么,又不好得罪李四,也跟着进了来。他垂着头,一副小媳妇儿模样。
屋子里摆了两桌酒席,说是酒席,其实也不算。谁家酒席就摆两炊饼?
潘金莲找了把椅子坐下,视线与武大郎齐平。
潘金莲指了指对面:“坐吧,我和你谈谈。”
“哦。”武大郎小声应了一句,乖乖的到对面坐下,两只手乖巧地叠放在桌子上,像幼儿园里特听老师话的好学生。
潘金莲从袖袋子里掏出一张纸,笑道:“我要和你离婚,这是和离书,你签字吧。”
“和离!?”
武大郎目瞪口呆。他知道她看不上他,可张大户已经把她许配给了他。不管拜不拜堂,她都是他的人。他才不要离婚!不离不离不离!
潘金莲又从袖袋子里取出印泥,拧开盖子,放在桌子上,道:“我知道你不识字,按个手印就行,来吧。”
武大郎爬下椅子,退后三步,摆摆手:“不离,我不离!”说罢连忙把手藏进袖子里,他才不要按手印!
潘金莲收拾好纸和印泥,突然一脚踹翻桌子,桌子本就不是什么好货,“哐当”一声摔地上落了个四分五裂,炊饼如天女散花滚向各处。
这动静引得外面一帮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小厮们:……?
武大郎吓得冒汗:她,她想咋滴!
潘金莲坐椅子上不动如山:“你过来。”
武大郎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
潘金莲邪笑,成,她过去。
她一步一步逼近,武大郎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墙。
潘金莲两手撑墙,将他围住,语气温柔:“按手印吧,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哦。”
不远处,李四“呸”了一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娘们可真是骚啊!”
张三眼底发红:“看来人小夫妻很恩爱,我们就不打扰了吧。”
另有一小厮道:“我们还要吃喜酒呢!”
李四胡咧咧:“得了吧你,那两炊饼天天还不够你吃的!”
“两文钱一个不是钱?不吃白不吃!你看看那新娘子,好好的糟蹋炊饼做啥!”他快步过去,捧着另一个桌子上的一笼炊饼回来,“你们不要,可都是我的了!”
“我操,老子早饭还没吃!”李四说着拿了两个,一边吃一边看戏,真他妈有滋有味儿!
这帮大老爷们儿也是绝了,竟一个人都不过来帮忙。武大郎表示很绝望。
他仰着头,求饶道:“娘子,求求你别和我离婚。”
说着挤下两颗泪,哭着说道:“我知道我长的丑,配不上你……可我会对你好的,我赚的钱都给你花……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做牛做马,求你行行好,别和我离好不好……”
说着就“咚咚咚”得磕起头来,一下一下不要命得往地上怼,当自己是铁做得似的,一点儿也不知道疼。
没两下,额头上的血哔哔得流了下来,混着眼泪一齐断送进泥土里,开出了一朵朵花。
武大郎哭天抢地:“嘤嘤嘤,我死也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