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七受用极了,嘴里却狠狠地说,“你若是负我,我便杀了你,再找千儿八百个男人,一个赛一个的好。”
话刚落地,她就整个人颤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向他求饶,“书,书生,我错了嘛,我,我不该说……后半句,哈哈哈哈,好痒,你别动我!”
两人闹完,舒泩握着她的手,虔诚地吻在她的指尖,迷恋地低语,“我待你永生赤诚,绝无违背之日。”
他那眼神迷离的样子,颇为熏人,熏红了她天生多情的狐狸眼,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自己的手,抽回来之后,又有些不舍,转过身,却把手又塞了回去,带着点娇俏的泣音说,“那,那就说定了。”
回想到这里,舒泩低低地发出了一声笑,声音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喑哑。
几千年了,他太多的东西都记不清了。
但唯独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刻,被他反复琢磨,反复抛去,却永留痕迹,不可忘记。
他记得那夜月光温润,对影成双人。
有狐七比当年魅丽的声音传来,“你也记得那一天吧,那一夜,多美啊。月亮很圆,很柔美,像是玉盘,闪着莹莹的光。”
她好像是不够刺痛他,愈或是真的想要回忆那一夜的温馨与热恋,面上带着朦胧与追忆,“我记得,那夜的风也很柔和,吹在脸上,我看着旁边你师兄师弟们的院子里,黄澄澄的灯豆弥散,我此生都记得那晚,好美的一夜。”
这句话让舒泩心头一颤,生出潺潺流不尽的愧疚,生出丝丝悔恨,与对那夜更加清晰地感受,他面上不显,仍是挂着笑,但却仅仅浮于表面,若是她看着他的脸,必然一眼识破他的掩饰。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轻松起来,“七娘,倘若……倘若永留良夜,共看星河灿烂,便是我此生难达之愿景了。”
身边的有狐七没有说话,永留良夜?
不可能了。
你太贪婪了。
阿泩。
但她没有说出口。
此夜亦为良夜,何必说诸般否认言语。
各自心中有数即可。
舒泩是个明白人,知道何事适宜何事不适。
只是有些可惜,她遍寻多年,再未有与她一般长生不死者。
唯有他。
不知又得孤独几千年,才会有与她同类的人再次出现。
她微带惆怅,与他一同望天。
惜此良夜,故人再遇。
但此夜永非他夜。
两人心中明明白白。
时间与选择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鸿沟。
她跨不过去,他也过不来。
最好便是相安无事,还可偶尔相见,只当故友再见,或者老死不相往来,相见便不识。
有些伤疤,如他的左手掌上的那般,一生都无法愈合。
纵使是几千年,伤疤依旧是伤疤,隔阂依旧隔阂。
反而因为太过刻骨铭心,还更让人心里添上几分幽深。
在这太过漫长的数千年,他浸玉楼,她浸巫山,这风花雪月的事里,伤口好像都还淌着血,转而一看,却又好像愈合了。
兜兜转转,却又再遇,命理真为玄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