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有狐七母亲带着有狐七来舒家拜访,两家就经常来往,有狐夫人清贵雅致,又不失亲和,舒柳氏温柔稳重,明理大方,两人性格也颇为合得来。
而两家的小儿女们也因着这一便利,经常一起玩,不是舒泩趁空摸去隔壁和有狐氏家的七娘嘀嘀咕咕,就是有狐七跑来舒家,和舒柳氏套近乎,蹭她做的糕点,“顺便”跑去书生的书房,看他读书习字。
两家的夫人对这一情况纷纷默许,假作不知。
即使自己耳聪目明,也要故作不明,甚至还要为两个以为自己做的很天衣无缝的两个小儿女打掩护。
只是舒柳氏发现他家那只可爱极了的小赤狐出来的少了,只能偶尔看见它,然后抓住时机逗逗它,这也让舒家众人在心中暗暗叹息。
如此,两家越来越熟,家里的两位夫人也是你来我往,权似一家人那般。
舒泩与有狐七,也在两位夫人的默许下,“似是”慢慢接触,“暗生”情意。
但情意还未酝酿完,舒泩的冬假便快要结束了。
于是在舒柳氏的心里,这一对情意尚在酝酿期的小儿女便要分离了,她对此难得的心有忧虑。
在舒泩离开的前几天,她特地到舒泩房内,小心翼翼地试探,“阿泩,冬假不日便矣,你作何想?”
舒泩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循规蹈矩地回,“冬假日竭,泩将复往老师住所,母亲不必担忧,假既矣,泩自当撇除他物,一心学习,不忘肩上重任。”
舒柳氏凝着她的儿子,一时语噎,缓了一会儿才说,“我是知你之刻苦,从未为此担忧。”
舒泩陷入迷茫,那母亲所忧为何?
舒柳氏见舒泩还不明白,继续试探,“阿泩马上便要离家行往东城,东城离家尚远,你与七娘玩得好,是否与她告别?”
舒泩猛然明白,心里有点哭笑不得,原来母亲为这事而来,他完全忘记还有这一件事了,在他心里他就算回老师那里,也会带上他的小狐狸,自然是不会与她分离的,这下被母亲提起,才感惊愕。
为了掩饰他的不自然,舒泩故意做出忽然想起的惊愕模样,向他母亲说,“母亲提起,我方才省然,我明日便去与七娘告别,不要令她忽而发现我离去而倍感惊愤。”
舒柳氏心中满意,小儿女处的好,她才敢放下心来,必不要让两人有了隔阂失之交臂而坏了感情。
她喜爱七娘,自然是不希望快要煮熟的儿媳从手里飞走。
舒柳氏称“善”,关怀了舒泩几句,刚打算起身,才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坐回来和他说,“此次你离去,没早点和七娘说,你之过,最好便给七娘准备些礼物弥补一二。”
舒泩刚打算松一口气,和一直窝在后面不吭声的看好戏的小狐狸互动一下,没想到母亲一下子坐了回来和他说这些。
他人都傻了,愣愣地看着他母亲。
舒柳氏看他一脸未开窍的模样,叹了口气,心里为他担忧极了,明明长了一副风流公子的相,却无福消受美人恩,连怎么让美人儿心中妥帖都不晓得。
还要让她来教他,真是养儿方知为母难。
舒柳氏难得不稳重地发出了一声想要儿媳妇的叹息。
此时舒泩终于反应了过来,脸涨得通红,这可是在有狐七面前啊,虽然他母亲不知道,但这么无知又一团稚气的他怎么能暴露在有狐七面前,他心里感到一阵羞愤。
连忙应下母亲对他的一阵叮咛,好哄走母亲。
待舒柳氏走后,有狐七猛地爆发出一阵不怎么压抑的笑声。
舒泩气得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背过了身子去不再看她。
好一会儿,有狐七不笑了,才跳到舒泩旁边去,用爪子扒拉他,“书生,你要送我什么礼物啊?”
舒泩方才转过头,看她一眼,她眼里全是狡黠的光。
他冷哼一声,并不作答,然后走向他的桌子。
果然,如他所料,他的小狐狸不满于他的回答,从后面一下跳过来,用爪子轻拍他的肩膀,尾巴搭在他另一个肩膀上,时不时挠他一下,声音带着些不满,也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书生,你都答应了伯娘,你不可反悔,不然……”
她的话里带着十足的威胁味。
舒泩气愤的再次冷哼了一声,就是不说话。
不就是他母亲喜欢她吗,每次都偏心七娘。
害他总是这么可怜地被七娘威胁。
过了一会儿,有狐七看他没反应,特别坏心眼又假作天真地绕过他的身前来,用脸蹭了蹭他的下巴。
舒泩有点儿心软,但一想到有狐七适才的取笑和威胁,他心里就有点儿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