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吗？”白妙盈泪水滚落，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冷笑，“你看他们的眼神，你以为我感觉不到？你觉得自己比他们清高，比他们有风骨！可温启瑞，你的清高风骨给了我们什么？是让母亲不用克扣用度？是让静姝能有更好的乳母和衣物？还是能让我在今日的宴席上，不必因为一份寒酸的寿礼而羞愧得无地自容，不必被那些势利眼的夫人明嘲暗讽？！”

她越说越激动，积压的怨愤倾泻而出：“你看不起他们融入那个圈子，可那个圈子有实权，有富贵，能庇护妻儿，能让人活得体面！而你所谓的一路人，王编修、员外郎……他们除了能和你一起发发牢骚、显摆一下学问，还能给你什么实质的帮助？母亲催你走动关系、谋个更有油水或前途的缺，你总以君子不党、耻于钻营推脱！可这世道，清高能当饭吃吗？你连最基本的，让妻女过得宽裕舒心都做不到，还谈什么风骨？！”

积压了一整日的委屈、愤怒、嫉妒、羞耻，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白妙盈双目赤红，眼泪奔涌而出，声音嘶哑地控诉着。

温启瑞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酒醒了大半。他愣愣地看着妻子因为激动而扭曲的面容，看着她眼中深切的痛苦与绝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嚅嗫着，“我只是觉得，攀附权贵，非君子所为。我们温家，诗礼传家……”

“诗礼传家？”白妙盈尖声打断，笑声凄厉，“传的是捉襟见肘的窘迫？传的是靠媳妇嫁妆和向故友乞讨才能维持的体面吗？温启瑞，你醒醒吧！这临安城，这官场，没有人会在意你是不是君子！他们只在乎你站得多高，拥有多少！你看看宁王，看看纪澜弈，看看叶行润！他们哪一个不是脚踏实地，为自己、为家人挣来前程和富贵？只有你！只有你还抱着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躲在清高的壳子里，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指望不上！”

这些话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温启瑞最敏感、最脆弱的自尊心里。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