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温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目光越过攒动的人流,精准落在那个缩着肩膀的身影上。
迟尉正低着头,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大半张脸,双肩书包的背带绷得笔直,沉甸甸地坠在肩头,连带着他的脊背都微微弓着。他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泛白,刚要埋着头拐进旁边的巷子,就听见身后传来清软的声音:“迟尉,等一下。”
他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惊到了,迟疑了两秒才慢慢转过身,眼帘垂着,不敢抬眼直视渝温:“……有事吗?”
渝温快步走过来,额角沾着点薄汗,脸颊透着点自然的微红:“你今天……不去奶茶店打工吗?”
迟尉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捏得书包带咯吱响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店休。”
“那正好,”渝温眼睛亮了亮,主动晃了晃手里的书包带,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家跟你顺路,一起走?”
迟尉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往旁边侧了侧身,脚步往巷子口挪了挪,算是默许。
两人并肩走在老巷的青石板路上,一路无话,只有鞋底碾过石子的细碎声响。
渝温踢着石子,先开的口:“最后那道大题,步骤扣得挺严,我只写出来一点。”
迟尉嗯了一声,步子没慢。
“我算到第三问就卡壳了,你应该是全对的吧。”
迟尉的影子和她的叠在一块,好半天才回:“可能吧。”
没走多远,一阵细弱的“喵呜”声忽然钻进耳朵。
渝温脚步一顿,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只浑身橘白相间的流浪猫蹲在墙根,尾巴尖轻轻勾着地面,正冲着他们不停叫唤。
“好像有猫。”她轻声说。
迟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只橘猫像是认出了他们没有恶意,叫了两声便扭头往巷子深处跑,跑几步还回头望一眼,像是在引路。
两人对视一眼,迟尉先收回目光,却还是率先抬脚跟了上去,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巷子尽头堆着些废弃的枯枝败叶,还有几块落满灰尘的旧木板。橘猫停在那堆杂物前,冲着里面焦躁地扒拉着爪子。
“里面还有一只。”迟尉的声音比刚才放软了些,他先放轻脚步走近,蹲下身时,双肩包的背带滑下来一点,他慌忙抬手把背带拉回肩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拨开表层的枯枝。果然看见一只浑身湿透的小奶猫,被几根粗壮的树枝卡在缝隙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渝温连忙蹲下身,小心地扶着旁边的木板,生怕动作太猛惊到小猫:“慢点,别碰伤它了。”
迟尉嗯了一声,指尖的动作放得更轻,骨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他先把压在最上面的枯枝抽出来,又小心翼翼地挪开卡住小猫后腿的树枝,渝温则趁机伸手,把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抱进怀里。
小奶猫大概是饿坏了,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橘猫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小奶猫的尾巴,一副护崽的模样。
渝温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软乎乎的毛沾着泥点,一双眼睛却黑溜溜的,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她忽然抬头看向迟尉,嘴角勾起个浅浅的弧度:“给它们起个名字吧?”
迟尉的目光落在那只橘猫身上,又扫过她怀里的小奶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沉默几秒,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大的叫阿厝 ,小的……叫阿宁,厝是遮风避雨的家,宁是安稳的归宿。”
“阿厝,阿宁。”渝温轻声重复了一遍,低头戳了戳小奶猫的脑袋,眉眼弯成了月牙,“真好听。”
渝温蹲着,指尖一下下蹭着阿宁软乎乎的肚皮,声音里带着点商量:“这两只小家伙……我没法带回家养。”
迟尉弯腰把扒着他裤腿的阿宁抱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粉粉的肉垫,闻声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疑惑,没多问,只安静等着她往下说。
“我妈对猫毛过敏,犯起病来喘得厉害,总不能再把它们扔回去吧?”
“那……那怎么办?”他声音轻得像怕吓着小猫,眼神里带着点无措。
渝温咬了咬唇,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恳求:“能不能先养在你家?我明天就去买猫粮猫砂,所有东西都我来准备,每天放学我都过来帮忙收拾,绝对不给你和奶奶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