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的老师眼看几个人又要吵起来,她不耐烦的说道:“如果有证据就拿出证据,说的什么话放出来大家听听,不然你们这几个凌鹰的不背处分回去,这里就不是国安三中!”
女老师冷笑一声:“我知道这个处分对你们凌鹰国际的学生不太重要,但是如果你们未来要想报考警军校,有了处分可就不好说了。”
章峻柠下意识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男生。
而戴眼镜的男生得意的看向亓柒,他用无声的口型对她说。
婊 子。
祝慈鸢都要气炸了。
韩鑫并没有看见男生的表情,所以他伸手抱着祝慈鸢让他先冷静。
负责老师又大声呵斥一次,她冷冷的看向亓柒,亓柒强忍泪水:“抱歉老师,我录音了,但我不能现在放出来。”
负责老师显然没了耐心:“有什么不能放的?”
亓柒坚定的摇头:“不行。”
“因为他们说了很侮辱我朋友的话,这些话并不好听,如果没有经过她的同意,我是不会放出来的。”
李丽娜看着亓柒,她现在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觉。
刚才李丽娜的第一个反应是亓柒的录音可以证明她们打架的原因,实在是太好了,这样就可以堵住老师的嘴,同样也可以让对方害怕。
但是她却忘记了男生那些肮脏的词语所描述的对象是...米媪。
是啊,米媪痛苦的记忆就这样要再次被公之于众吗?
...
...
米媪这时候刚换好衣服回到场馆。
于凡教练一直在找李丽娜,也不知道她人去哪里了。
米媪看见场馆中心。
李丽娜正穿着队服站在一群人旁边。
米媪小跑着过来:“丽娜,教练到处找你呢,你怎么...”
在米媪看清眼前的几人时,她突然就停下了。
米媪的身体本能的先她一步恐惧。
贺一鸣见米媪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越过老师扶住米媪。
安悦回头看了一眼米媪:“怎么又是你啊?”
米媪轻轻推开贺一鸣:“老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安悦不愉快的说道:“又是你啊米媪,怎么每次只要和你有关的事情,男生们总会闹的腥风血雨。”
说着话,安悦又看向亓柒和李丽娜,她用很刻薄的语气说:“呵,现在还有女生了。”
米媪知道了事情经过。
亓柒眼睛含着泪看向米媪,米媪轻轻的抱了抱女孩,她知道的,录音里都是什么话。
没人会比米媪更清楚了。
...
米媪温柔的对亓柒说。
“谢谢你,七七。”
“谢谢你照顾着我才没有刚才放出来。”
“但是...没关系的,现在放出来证明吧。”
...
米媪不想让大家因为她而受处分。
只要有证据证明就好,那些污言秽语,米媪早就不在意了。
国安三中虽严,但它却是一个正直的好学校。
有起因,有经过,有证据。
无论对方是什么人,国安三中都会给予最公正的判决。
因为它是名门正派的学校,不会与贪官同流合污坑害学生,也不会欺软怕硬畏惧高层。
国安三中是一个有骨气,并且正直的好学校。
亓柒颤抖着手点开了智能手表的录音功能,一连串不堪的语音,清清楚楚的流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安悦从不耐烦逐渐沉默再到不可置信的看向米媪。
米媪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她握住贺一鸣的手示以安抚。
少年的手心已经出了很多汗。
贺一鸣感受到柔软的手摸上自己,他迅速的回握住。
贺一鸣...不想再放开。
夏季,无论天气再怎么热,米媪一直都穿着外套,不止她,还有很多女生也是一样的。
男生肆意的打趣与调侃,以及那粘腻腻的目光,都让米媪无论心理还是生理都不自觉的恶心与恐惧。
有男生曾经将一只蜘蛛放到一个文静的女生身上:“哈哈哈,快看啊,好大,竟然真的动了。”
不止他的声音,还有其他的男生声音。
“粉色的呢。”
“穿这么薄不就是故意漏给男生看的?”
“放心,你会很舒服的。”
米媪当时伸手抓住了让女生害怕的蜘蛛,之后...她便成为了新目标对象。
米媪不是傻子,她当然会去找班主任,可老师的话更加让她接近崩溃:“这种情况我已经说过他们了,但是你也要理解一下吧,青春期的男生正是淘气的年纪,他们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也没把你真的怎么样,你就不用管他们就好了。”
米媪不理解并且进行反问:“老师,没真的把我怎样是什么?难道要他们对我们真的发生严重的事情才算过分吗?我们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您也要这样说。”
老师根本不想再跟她掰扯:“那你怎么不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明知道自己现在发育,还不捂严实一点,难道不够让男生瞎想吗?都16,17岁的女生了,男生上课光盯着你们看了,再说了,他怎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米媪刚想反驳,老师便直接走出办公室。
“行了,自己反思反思吧,别动不动就找老师,女生就是麻烦事多。”
米媪渐渐沉默,她从最开始的不甘,愤怒,恶心,再到平静。
她的心虽然不断嘶吼着,但是她的人逐渐坠落深渊。
失重感她每天都有,噩梦缠绕着女孩睡不好。
米媪感觉自己的身上总有粘腻的触感,还有那些下流的发言,她从恐惧迷茫逐渐慢慢变得坚定。
米媪无数次的告诫自己。
绝对!不能!就这样活一辈子。
米媪几乎是报复似的开始阅读越来越多关于性的知识。
书籍,影音,能接触的她都开始接触。
她忍着恶心看完片。
她忍着不甘去了解更多知识。
米媪第一次看到了绝大多数男生视角里女性。
女孩看着某些视频便不自觉落下眼泪。
米媪真的看不下去某些视角与剧情,女孩犹豫着选择了《小姐》。
同样是限制级的影视作品。
如果是两个女生,米媪竟然会感觉到温暖。
性应该是很美,很柔的才对。
那时的米媪第一次想到了贺一鸣。
因为...如果是贺一鸣,他也会很温柔很温柔的。
所以米媪从不害怕贺一鸣,即使他是男生。
后来渐渐的,米媪开始发现她不再恐惧。
因为男生知道的她也知道了。
当时米媪的男生同桌竟然在上课的时候偷拿出手机看片。
男生时不时的就把手机转向米媪,因为他想看见她羞愤的表情。
但...
米媪只是对他淡淡一笑,然后她一字一句的贴心问道:“声音这么小,听的清楚吗?”
下一秒。
米媪眼疾手快的将音量划到最大。
语文老师正在讲台前押题,暧昧的喘息声在教室里响起来。
班主任过来的时候。
米媪只是淡淡的坐在位置上写日记,周围一切与她再无关系。
女孩的力道很重,但是她的字很却很轻盈。
...
青春时期,男生的喜欢是令人恐惧,恶心。
我的无视会让他们更加变本加厉,我的反驳会让他们更兴奋。
他们看到我仇恨的眼神,反而沾沾自喜。
他们不顾我的意愿,强行让我与他有着情感上的连接。
他们就像深渊中无形的触手,粘腻,冷湿的贴在我的肌肤上。
我想挣扎他们便捂住我的嘴,我想控诉他们便先入为主,指责我的问题。
只要我是女生,在一切感情问题上,便是引起方。
为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我的老师不相信我,为什么同学们无视冷漠的眼神更加让我心寒。
我也不想活在痛苦中,可是每每午夜梦回,我都依旧本能的恐惧与害怕。
他们说这就是喜欢,捂住我的嘴,威胁我接受。
明明我也拥有幸福,可痛苦来临时,我却感受不到快乐,便不敢再回忆。
丑陋与狰狞渐渐将我埋没,让我难以忘记。
我无法与他们分离,但我不愿被他们拉下。
我只好将自己孤立起来,封印在笼子中,但又为自己吞下那颗名为希望的种子。
黑布遮盖之下。
我无数次的幻想。
囚中鸟何时飞。
...
贺一鸣感觉周边的氧气越来越少,他的脑袋开始昏沉。
他用另一只手不断的敲打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
贺一鸣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他现在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米媪连忙制止他。
在录音播放完成后,另外几个男生没有丝毫的悔改,他们依旧嬉皮笑脸。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怎么样,国安三中都不会放过在学校里打架的学生。
更何况是同属于竞争关系的凌鹰国际。
这几年,这所学校可是抢走了不少苗子学生,自由,乐观,放松式教育还是太超前了。
思想早已经固化。
大部分人怎么可以允许有人打破桎梏。
孩子自己的梦想与未来,真的对别人来说,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压抑的学校,同学们争先恐后的学习。
崩溃不过是常有的事情。
不只是学习...还有身边的关系。
和朋友吵架了怎么办?
和家长吵架了怎么办?
喜欢上了一个人怎么办?
...
眼前一片黑暗。
米媪突然感觉自己被拽着向后走。
身边乱成一团,李丽娜又将手里的球扔到男生脸上。
啪嗒。
笼子打开了。
小鸟带着希望的种子飞走了。
哪怕前方依旧险阻。
但...
别怕。
因为小鸟已经不再是自己一个孤零零的了。
...
贺一鸣浑身透着冷冽的危险,戴眼镜的男生看着眼前人竟然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
贺一鸣脑子里出现妈妈的话语。
“贺一鸣,不能以暴制暴。”
但是他的脑子里又出现米媪无助的身影,女孩流着眼泪,她抱住贺一鸣哭泣:“贺一鸣,我真的已经很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贺一鸣的眼泪随着他的拳头一起落下来。
贺一鸣在心中哽咽。
妈,对不起。
小媪,对不起。
李丽娜总是最冲动的瞎打,韩鑫拉住她:“姐,你这毫无章法的揍人,简直和流氓一样啊。”
韩鑫笑着拽过亓柒身旁的男生:“看好了,我只教你一次。”
少年的冲动,带着浓浓的爱与年少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