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国师闭目沉吟,手指在拂尘玉柄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权衡天理、国法与人情。
终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对着羲玄微微颔首:“殿下思虑周详,此议……虽前所未有,然于当前时局,或可行。贫道会禀明圣上,陈明利害。若陛下恩准,便依殿下之议行事。只是,此例特殊,下不为例。望殿下约束妖族,莫再生事端。”
羲玄长长舒了一口气,郑重拱手:“谢国师!本宫定当严加约束,并协助朝廷,确保此议顺利施行!”
不久,一道盖有皇帝玉玺和人族朝廷、天界昆仑双重印信的敕令颁布:
查金翅鸟妖柳意欢等,劫掠赈灾粮秣,罪大恶极。然念其初犯,事出有因,且愿以力赎罪。特准其请,以役代刑:
一、 削去首犯柳意欢及同案妖犯飞羽,永绝其凭妖力作乱之基。
二、 佩戴‘锁妖禁灵镣’,由朝廷工部与天界共管,压制妖力,行止有迹可循。
三、 发往禹州溃堤处,服苦役三十年。开山取石,疏浚河道,重修堤防。每日劳作,由工部官吏及禹州乡□□同监督记录。
四、 服役所创价值,需十倍偿其所劫物资。期满且偿清,经考核无过,方可解除禁制。
五、 服役期间,若有异动、怠工或伤人,立斩不赦,并累及全族!
此判,为特例,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此令一出,三界震动。妖族看到了严苛律法下的一线生机,却也震慑于那削羽戴镣、苦役三十年的重罚。人族百姓虽仍有愤懑,但见朝廷与天界共同监管,且罚其以最苦之力赎最重之罪,怨气也稍稍平息。柳意欢等妖犯被押往禹州,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赎罪之路。沉重的禁制镣铐锁住了妖力,也锁住了自由,唯有在开山凿石的轰鸣与浊浪涛涛的河畔,用血汗洗刷罪孽。
昆仑山上,怀羲看着敕令内容,对侍立一旁的羲玄淡淡道:“此判例,可录入天律附录,以为后世处置类似情状之参考。玄儿,你……做得不错。”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羲玄垂首:“谢父帝。儿臣……只是学着帝君的样子,在绝境中,寻一条或许能通向光明的路罢了。” 他望向遥远的太初殿方向,心中默念:帝君当年,是否也常在这样的两难中,寻找那微妙的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