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意欢眼神闪烁了下，随即低下头，声音里满是心虚与绝望：“……是……是我带几个兄弟干的。但殿下，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妖域被缪落座下大妖搅得乌烟瘴气，人族又把持着物资通道，领地颗粒无收，老弱妇孺都快饿死了！我们只是想抢点吃的……”

“糊涂！”羲玄厉声打断他，眼中满是痛心疾首的失望，“打劫本就是大错！何况是赈济灾民的救命粮！那是多少无辜百姓的活路？你们此举，与涂炭生灵的大妖有何区别？三界自有法则，弱肉强食也需守规矩！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柳意欢被他的疾言厉色震住，随即一股悲愤涌上心头。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妖族特有的尖锐与怨怼：“天理？法则？羲玄！你做了天界太子，就忘了身上流着一半妖族的血吗？你高高在上享尊荣，可曾看过我们在泥泞里挣扎？我们只是想活下去！你不管我们死活，还要用天理压我们？你……你现在跟柏麟帝君一样了！冷酷无情，只认规矩不认情！”

“住口！”羲玄眼中寒光一闪，一股威压瞬间笼罩柳意欢，让他气血翻涌，再也说不出话。他盯着柳意欢，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谁准你妄议柏麟帝君？！帝君守护三界殚精竭虑，功绩岂容你置喙？他立规矩，正是为了三界众生——包括你们妖族，能有有序的生存环境！他若冷酷，当年怎会点化战神，给修罗族一线生机？本宫只恨自己修为浅薄、心性不定，做不到帝君那般明察秋毫、持心如秤！若本宫有他万一的担当与智慧，三界何至于乱成今日这般？”

羲玄的话掷地有声，满是对柏麟的敬仰与对自身的惭愧。柳意欢被这气势慑住，张了张嘴，最终只剩粗重的喘息。

羲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与复杂情绪，沉声问道：“柳意欢，本宫再问你，这是你们第一次打劫朝廷物资？”

“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柳意欢急切地保证，声音里满是恳求，“我们以前再难，也没打过赈灾粮的主意！这次……这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那灌江口被劫的第三批物资呢？当真不是你们所为？”羲玄紧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柳意欢毫不犹豫地举手立誓，指天画地：“苍天在上！后土在下！我柳意欢以金翅鸟一族血脉起誓！灌江口那次绝不是我们干的！若有半句虚言，叫我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看着他近乎绝望的真诚，还有妖族最重的血誓，羲玄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作决断。

“好，本宫信你这一次。”羲玄的声音带着疲惫，也有上位者的无奈，“打劫赈灾物资罪不可赦，但念你们是初犯，且事出有因，并非大奸大恶……本宫会去求见父帝，看看能不能想个折中的法子。”

柳意欢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比如……”羲玄看向他残破的翅膀，目光复杂，“剥去你们涉事者的飞羽，带上限制妖力的禁制，罚你们去人族受灾最严重的地方服役。开山修路、疏通河道、重建家园，用劳力弥补过错，将功赎罪。用你们的双手，还回你们抢走的希望。你可愿意？”

失去飞羽，对金翅鸟是莫大的耻辱与痛苦，可比起灭族之祸，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柳意欢几乎没有犹豫，重重磕下头去，声音哽咽：“愿意！我们愿意！只要能活命、能赎罪，什么都愿意！谢殿下！谢殿下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