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集市去！”玲珑扬声道，“璇玑想出去走走。腾蛇，你也一起吧？总闷在屋里，伤也好得慢。”

腾蛇撇撇嘴，目光扫过璇玑那双似乎找回些许焦距的眼睛，粗声粗气道：“……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俺可没银子！”

“我带着呢！”玲珑拍拍腰间的荷包，又看向敏言，“你也一起，四个人才不会落单。”

敏言憨厚一笑，应道：“好，我去跟师父说一声。”

于是，四人一行下了少阳山。山下的集镇沐浴在晨光里，虽比不得战前繁华，却也人头攒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刚出笼的包子蒸腾着热气，油条的焦香混着瓜果的清新，暖融融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玲珑如同放出笼的小鸟，拉着璇玑穿梭在人群里。看到卖头花绢帕的摊子，便拿起一支淡雅的玉兰簪子在璇玑发间比划；遇到卖各色糕点的铺子，又每样称上一些，用油纸包了塞给敏言拿着。腾蛇对脂粉首饰不屑一顾，却在一个卖烤鸡的摊子前挪不动步，最后还是玲珑笑着买下一只，扯下肥嫩的鸡腿递给他，腾蛇接过去啃得满嘴油光，嘴上还嘟囔着“凡间食物也就勉强入口”。

“璇玑，快尝尝这个！”玲珑将一个刚出锅、炸得金黄酥脆的糖油果子递到璇玑嘴边，“张婆婆的糖油果子，甜而不腻，你小时候最爱吃了！”

璇玑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久违的甜香和糯米的软韧在口中化开。她慢慢咀嚼着，点了点头：“……好吃。”

“是吧！”玲珑笑得眉眼弯弯，又指着前方一个摊位，“那边有个茶摊！咱们去喝一碗歇歇脚！”

四人寻了张空桌坐下，清茶解了腻，也缓和了走动带来的疲惫。璇玑小口啜着温热的茶水，听着周围市井的喧嚣，看着姐姐明媚的笑脸，敏言憨厚的照顾，甚至腾蛇别别扭扭的陪伴……这些曾经寻常的日常，此刻却像温暖的涓流，悄然浸润着她干涸的心田。

归途上，阳光暖暖地洒在肩头。玲珑挽着璇玑的手臂，轻声问：“累了么？”

璇玑摇摇头，望着远处少阳山熟悉的轮廓，忽然低声道：“姐，我以前……是不是真的很不懂事？总让爹和你们操心……也让……师兄失望。”

玲珑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语气带着释然和心疼：“傻丫头，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咱们是一家人，操心不是应该的？至于昊辰师兄……他如今是神尊了，眼界心胸自然不同。咱们过好咱们的日子，就是对他最好的……交代了。”

璇玑沉默片刻，将头轻轻靠在玲珑肩上，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晚风微凉，斜晖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一前一后，融进这烟火人间的长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