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阳山,璇玑房中。
浓烈的酒气如有形之幕,四合在昏暗的房间里。璇玑难得清醒,腾蛇却已烂醉在一旁,仍抱着酒壶坐在桌边自饮,眼神空洞。璇玑与玲珑,一个靠在床头,一个蜷在床尾,如同两具失了魂的偶人。
经过一夜的“努力”,腾蛇终于将璇玑屋里能找到的酒喝了个底朝天。他握着空酒壶,醉眼朦胧,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委屈,指着床上的璇玑控诉:“你把帝君留给你的好酒……都喝光了……一壶也没给我留……” 那语气,仿佛被抢走了最后一颗灵果,又浸透着对某个再也回不来之人的深切怀念。
次日清晨。
褚磊和钟敏言推开沉重的房门,一股混合着酒气与宿醉酸腐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两人用力挥动衣袖,试图驱散这令人窒息的污浊。
只见腾蛇伏在桌上,手中还紧紧攥着一个空酒壶,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口中迷迷糊糊地呢喃着“帝君……”,脸上未干的泪痕与干涸的酒渍混杂,显得脆弱而无助,哪还有半分昔日神君的风采?
褚磊见状,父性油然而生,叹息一声,带着悲悯上前,取出巾帕为他拭去脸上污痕,又小心翼翼地将那攥得死紧的酒壶从他手中掰开,招呼敏言:“敏言,来搭把手,扶他回房歇着。再弄些醒酒汤来。” 声音里满是疲惫。
“这是喝了多少啊……” 敏言看着腾蛇的狼狈相,不解地摇头,搀扶起他沉重的身体,“就算是神仙,也不能这般糟践自己吧?帝君若在……” 他收住话头,只余一声叹息。
玲珑刚要上前,却被褚磊抬手拦住:“你留下照看璇玑。这丫头没人盯着,指不定又干出什么傻事。”语气沉重。
褚磊和敏言一左一右,费力架起醉得人事不省、脚步踉跄的腾蛇,沉重的脚步声在空寂的走廊里回荡。
玲珑走到床头,见妹妹酒意未醒、双颊酡红。酒气从璇玑每一次呼吸里溢出,冲得玲珑眼眶发涩。她下意识屏住气,却仍是那一股味道钻进来——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下锉着她的神志。
不知是她屏息的轻颤,还是酒气翻涌得太烈,璇玑忽然皱了眉,勉强睁开迷蒙浮肿的双眼,带着宿醉的疲惫和茫然。她也知道,这些日子,自己浑浑噩噩,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