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玄转而对敏言道:“敏言,来,咱俩再喝一个。”敏言方触到杯沿,羲玄已再次倾杯尽饮,放下杯子,冲敏言道:“我干了,你随意。”
“别光喝酒,吃菜……”璇玑极力为羲玄布菜,打着圆场,试图缓解尴尬,羲玄却始终箸未沾菜,只一味喝酒。
又灌下两杯烈酒,羲玄两颊坨红,开始数落璇玑:“璇玑,九世相随,我是怎么过的,就不提了……我认你是罗喉计都!你心知肚明!千年前,罗喉计都对我天界犯下何等滔天罪孽?又对柏麟帝君做了什么?!他那般作为,分明是以战逼婚!以修罗万千兵戈为血聘,强逼柏麟就范!”
“羲玄……”璇玑见他如此,心中惶急,唇瓣微动,忍不住哭了出来,啜泣着求道:“我求你别说了……”
"让我说完!"羲玄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盘轻颤。他红着眼,死死锁住璇玑的脸:“千年前,罗喉计都杀上天界,屠戮我天兵天将!血海未干,天河犹赤,竟还寻柏麟饮酒!他饮的什么酒我不知道,但柏麟饮下的,必定是穿肠蚀心的苦酒!柏麟是谁?是九重天阙孤悬万载的明月!岂容修罗染指玷污?!我天族颜面何在?!”
“羲玄……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璇玑哭的梨花带雨,只当着众人的面卑微起誓,“我再不以修罗自居就是了.....”
"不以修罗自居?"羲玄嗤笑,言语间尽是嘲讽,“时至今日,你还认不清自己的本源真身吗?!千年前,我亲眼目睹帝君剖解修罗……我就在暗处看着……你以为以你每世所造杀孽,还能转世为人,没落入畜生道是为什么?!是因为柏麟……是他的神骨……他的功德金光在替你消弭无边罪业!”他顿了顿,盯着璇玑的眼睛:“落仙台上的'你没错’……是对柏麟说的,不是对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璇玑早已泣不成声:“我求你别说了……”
“让我说完!”羲玄再度拍案,声震屋瓦:“我堂堂天族太子,多纳一两个侧妃无妨,但你褚璇玑,断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便骂厨子。我与柏麟是兄弟,柏麟娶不了修罗,我替他娶,我愿意替柏麟迎娶战神……若非当年种下情蛊,似你这般女子……哪里值得我羲玄十世相随?!” 这质问,如同剥开了所有温情伪装,露出冰冷的内核。
“我知道,我都知道……”璇玑哭求着,试图抓住最后的浮木:“你早前说过,你与柏麟是兄弟,未化形时,你在天河边采莲子,失足落水,是柏麟救你,带你回中天殿……你自幼失恃,在天宫备受冷眼,凤凰亦欺凌于你,唯有柏麟平等待你……你信我,柏麟绝不会死,我定会帮你把他给找回来……”
“不需要。”羲玄陡然抬眼,死死盯住璇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要取回你体内的神骨。”
下一刻,神光乍现,褚磊等人只觉周身一紧,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在座位上,动弹不得。众人惊骇欲绝,玲珑当场就吓哭了。
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只见羲玄掌心金光凝聚,化出一柄寒光利刃,手起刃落,直剖璇玑腰际。
实在是太疼了,那痛楚并非来自皮肉,而是源自灵魂深处被硬生生剥离的撕裂感!神魂几欲离体!极致的痛苦让她本能地想要催动那焚尽万物的九天玄火,恨不能将自身连同这蚀骨剧痛一并焚毁!然而,无论她如何疯狂催逼神念,体内空空如也,那曾如臂使指的毁灭之力,再无半分回应!九天玄火……真的彻底湮灭了!这个认知带来的绝望,甚至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他的动作精准而又冷酷。血雨喷洒,莹白神骨寸寸剥离,带着淡金纹路,仿佛还残存着柏麟的气息。
收骨入袖,指间神光一抹,草草封住璇玑腰间的伤口。他未再看璇玑一眼,只抛下一句冷硬如铁的承诺:“我会娶你,立你为侧妃。”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流光,带着那截至关重要的神骨,消失在醉仙楼。
禁锢解除,褚玲珑扑向瘫软如泥、面无人色的璇玑,哭声震天。腾蛇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褚磊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痛彻心扉,唯余一声沉痛至极的长叹:"冤孽......当真是冤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