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纷乱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早知道来之前先回老家一趟了，最近也没给老爸老妈打电话，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应该过得挺不错的吧。也不知道这几天店里有没有人来买茶叶，一直不开张也不是个事儿啊。

游云承的脑袋乱乱的，所有事情都缠绕在脑海里。

“爷爷抱歉了，还没来得及探索事情的真相，我就要死了。”

最后脑海里浮现出问令山的样子。

“奇怪，为什么……觉得你，这么熟悉呢？”游云承抬起手，伸向眼前空无一物的黑暗，仿佛想触碰那个并不在眼前的人。

“看来这次真要死了。”他想着。

“游——云——承！！！”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呼喊，劈开了厚重的黑夜，撕破了死寂。

游云承浑身一震，他猛地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扑进院子里。

大门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靠着门框。是问令山。他原本整洁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袖口甚至被划破了几道。那一头长发此刻完全散开，凌乱地披在肩头，被夜风吹得肆意飞扬。脸色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唯有那双眼睛，在看见游云承的瞬间，亮了起来。

“我来晚了，抱歉。”语气中满是歉意，他几步就迈到了游云承跟前。

“你......没事吧。”游云承没见过问令山这么埋汰的模样，即使当时在霧山那种情况下，他也依旧收拾的干净利落。

“没事，你快吃药。”问令山小心地从大衣内口袋里摸出一团纸，里面包着两粒小药丸，“你快吃。”

“你没吃？”游云承问。

“你吃了我再吃。”问令山说，“你放心，是解药，蒲惟已经吃了。”

游云承自然信得过问令山，他拿起一粒，塞进了嘴里。

没什么奇怪的味道，还有点甜。

问令山这才吃下解药：“我是这样打算的，如果我没赶上，我就和你一块死。”

“你......”游云承语塞，“是不是有病。”

“是。”

游云承突然回头，借着月光在院内仔细巡视了一圈。

确定了黑蚺不在，游云承才开口：“神龙心魄在长明烛里。”

“你怎么知道？”问令山惊道。

“等事情结束了，我再给你解释，而且长明烛有两支，所以不出意外，这里有两枚心魄。”游云承压低了声音，“另一支在黑蚺那里。”

问令山点点头：“知道了。”

“晁家那支长明烛呢？”

“在晁善手里。”问令山说。

“什么？！”

“不然拿不到解药，我们和他已经胶着好几天了。”

“那黑蚺这关怎么过？”游云承说。

“那只能和他来硬的了。”

“和我来硬的？”黑蚺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那语气里满是戏谑，他那庞大的身躯不知道什么时候盘踞在了房顶上，“小除妖师还挺自信。”

黑蚺不再隐藏自己强大的妖气，那妖气如同海浪一般拍来，极具压迫感，肆无忌惮地笼罩了整个院子。

“抱歉没遵守约定。”问令山沉声道，他将游云承完全护在身后。

游云承飞速将噬灵铜钱塞进问令山手里，金属微凉，但带着他的体温。

“你完全不是我的对手。”黑蚺眯眼审视着问令山，“你会死在我手里。”

“那也要试试才知道。”他抬眼，主动迎上那双巨大的金瞳。

“长明烛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吗？”黑蚺疑惑的问，很显然他只听了一半，没听到关键的地方。

“是，很重要。”问令山回答。

“行啊。”黑蚺的尾音拖长，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那就用你最重要的东西，来和我换。”

“最重要的......”问令山看了眼手里的噬灵铜钱，这是他从小戴到大的，更是他问家未来继承人身份的象征。

黑蚺移开视线：“我不要你手上那个东西，这不是你最重要的。”

黑蚺用尾巴指了下游云承：“这才是你最重要的吧。”

“大仙，那你真想多了。”游云承只觉得荒谬和好笑，“我和他才认识多久，你太高估我的地位了。”

“换不换？“黑蚺完全无视游云承。

“不换。”问令山坚决地说。

游云承拉过问令山，小声的说：“你傻啊，换啊，到时候我再找机会跑呗，他看的不严的。”

问令山摇摇头，他轻轻捏了下游云承的掌心。

“不愿意用他换，那也可以。”黑蚺似乎早有预料，他吐出猩红的蛇信子，“那就留下你一条胳膊。”

“可以。”问令山毫不犹豫。

“你疯了啊！为什么要这样？”游云承真的不理解，“我留下。”

“不行，我不能再抛下你了。”问令山的眼里满是游云承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对着黑蚺抬起左胳膊，“这条给你。”

黑蚺的金色竖瞳骤然收缩，又缓缓放大，里面闪烁着兴奋的金光。

黑蚺张开巨口，吐出一把短刀：“用这个，你自己动手，砍下来我就把另一支长明烛也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