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对顾洵舟而来,用于孕育婆娑花的半妖,是最不缺的资源。
大量服用婆娑花,导致最后还不上债的修士;没有任何身份背景,在秘境中莫名其妙失踪的散修;交由玄机处处理的的罪犯……
这些人即便有折损,空缺也很快会被填补上。
顾朝颜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回头。直至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她才隐隐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含糊不清的惨叫。
她又瞥了一眼裙子上的污血,方觉得心情变好了不少。
一直走至高塔内,顾朝颜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塔底地面上用于维持温度的四季法阵正散发着阵阵凉意,驱散了绘卷中的闷热气息。
不少灵傀正在塔中忙碌着,将侍卫收集而来的婆娑花晾干研碎,再制成一粒粒方便服用的药丸。
顾朝颜懒得多看它们一眼,而是直奔塔的最高层而去。
瞭望台和兄长的房间都在那里。
顾朝颜一步步走上台阶,却即将走到顶楼时,猛然停下了脚步。
面庞清丽动人的女子正坐在台阶上,看着手中的药盒发怔。
绣有金线芙蓉的月白色裙摆从台阶上规规矩矩垂下。她衣着华丽,只是裸露在外的手腕上,长着和外面的半妖别无一二的花苗。
像一只被禁锢的、折去羽翼的鸟雀。
顾朝颜看到女子的面庞,率先先笑了起来:“阿雀姐姐,你坐在这里做什么呀?”
她歪了歪头,面上露出一派天真烂漫的恶毒:“到底是被哥哥厌倦了,还是……”
她的目光落到了阿雀手腕上的花芽上,笑盈盈地说道:“你已经没有用了。”
阿雀叹了一口气,却也并不生气。
她湿润温柔的眼眸垂下,手腕翻飞,轻飘飘地打出了漂亮的手势:
【“朝颜,你这样对我发怒,是修行又不顺了吧。”】
她注视着顾朝颜一点一点沉下去的面色,清浅一笑:
【“你就算将我的言心神资换到你的身体里,又能怎么样呢?言灵谶语之道,你依旧是不精。”】
顾朝颜面色一边,语气瞬间也变了调:“你懂什么?你们这些凡人血脉的微贱之人,有什么资格站到我面前说话?”
阿雀温柔地注视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她的动作幅度不大,但落到顾朝颜的眼中,却变得极具挑衅的意味。
顾朝颜再也无法控制出自己的情绪,三步并两步冲上前去,狠狠掐住了阿雀的喉咙。
“是,你曾经是比我强,但那又怎么样?”她注视着阿雀因呼吸困难而泛红的面庞,弯唇笑了起来:“言灵之道,从来不需要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可你从前再厉害,如今,不也只能当给我哥哥暖床的药人吗?”
就像她豢养的那些被剪掉舌头的七弦雀一样。
顾朝颜无比地憎恶讨厌那些随处可见、却又叫声优美的鸟儿。
同样的,她也无比讨厌阿雀。
一个也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
这些身份低微之人,凭什么可以走到她前面去?
就在此时,顾朝颜却突然觉得手上的力道被迫一松。她不解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哥哥不知何时从屋内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地站在阿雀身后。
因天脉被魔物封禁、体力灵力流转不周的缘故。他脸上被划伤的伤口还未彻底治愈,面色更是难看得可怕。
“顾朝颜,”他不耐地开口道:“你又在发什么疯?”
顾朝颜正欲开口说话,却发现一个身影扑得比她更快。阿雀一头跪在顾洵舟的脚边,仰起头来,露出了一张梨花带雨的美丽面庞:
【“夫君,朝颜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破坏我给你的心意呢?”】
她哽咽着摊开手,给顾洵舟看手腕上被顾朝颜捏碎的婆娑花幼苗:
【“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这朵才生出的极品婆娑花。】
【“朝颜不是有意的,你不要怪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