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地有声,话里的坚定和力量表露出说话者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态度。
张齐听了瞬间火冒三丈,几乎快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要报什么警?还是你奢望人家钱小姐过来跟你斟茶认错!”
果不其然!
张齐已经摸清了钱静娴的底细,也认定了这场好戏出自钱静娴的手笔。
单凭跟程业扬认识就够让张齐卑躬屈膝了,更遑论如今还多了一层程氏董事千金的身份。
方欣然莞尔一笑:“这话可就让人费解了,我控告周琳跟钱小姐有什么关系呢?”
“什么?”
“谁?!”
此话一出惹得张齐跟孙超同时呼出声,面面相觑傻了眼。
走到报警这一步,如此大张旗鼓就为了抓一只小虾小蟹?
“每台电脑的IP地址都是唯一的,通过电子邮件就能查出来。至于门口的闹剧,警察来了就能查监控,取证方面不存在任何困难。”
“欣然,周琳好歹跟你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兢兢业业尽忠职守的。”
她瞥了一下满脸苦口婆心的孙超,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
“诽谤罪属于刑事范畴,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难不成你还想程总跟盛总给你出庭作证吗?”
“那就改告名誉权,能告赢就行。”
这回答来得太轻松,反而让人笃定了她的胜券在握,以及非告不可的决心。
房间内顿时陷入沉默,彼此都心知肚明这番话并非夸大其词。
公司所有人都收到邮件,还有门口那一出盛况,是千真万确抵赖不得的。
张齐拧紧眉头,开始盘算起这样做的可行性。
单论这件事,想就此揭过已经不可能,但追究到底对大家更加没有好处。
名誉权不同于诽谤罪,不需要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却足够混淆视听。
孙超一手扶着桌子的边缘小心地查看着张齐的表情,只见他神色逐渐松动。
无形中某种默契已经达成。
虽然早已知晓周琳的结局,但方欣然不顾流言不讲究体面地亲自发起还是让他大跌眼镜。
当然,他可不会白费了这牺牲。
紧接着,孙超朝着张齐双手一摊,将话题的再次转到方欣然身上。
“不是我不相信欣然呐,但总归是一码归一码。”
言外之意,不管周琳获得怎样的罪名,也敲定了她的中饱私囊。
“孙经理是想说那张收货单?”
“那上面到底是有你的签名。”
“摸都没摸过的东西,怎么可能有我的亲笔签名呢?”
见两人各执己见,张齐也不作无谓的纠缠,索性发话:“既然有争议,那就拿去做鉴定吧。”
见状,孙超连忙补上一句:“那正好把指纹鉴定也做了,这样就能证明欣然的话都是真的。”
“倘若结果出来没有我的指纹,是不是也能够证明我没有见过这张收货单。”
逻辑的漏洞被快速地一举击中,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动摇着原本的进攻意志。
孙超咽了咽滚动的喉咙,忍不住试探道:“这么有把握?”
“这么重要的证据,难不成我还能事后抹掉?”微微一顿,她接着说道:“除非有人递到我手上,对吧!”
她太过镇定了,堆叠的照片上还是披头散发的狼狈样,此时却彷佛万箭齐发也不过一侧头的事。
即便站立着面对审判也自然形成了孤高临下的姿态,眼角的冷光如同一支冷箭直直地将人贯穿。
她是不是猜到什么了?她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相识多年的直觉一个个在他大脑中闪过,额头冒着了热汗。
“收货单的事情暂且不提,但采购到假货也该给公司和程总一个交代。”
不自觉拔高的声量放大了话语间的卡顿,也暴露了孙超内心的忐忑。
“我已经查到他们的进货单,我想应该不存在倒贴钱的谋取私利吧。”
方欣然拿出一张单子递交给张齐,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进货价的数字。
“现在人都跑了,这些的都是你的片面之词。”
“人已经找到了。”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们就躲在东郊区一个破旧小区。”
沉默以对。
孙超心里一阵咯噔:周琳明明告诉他这群人藏得严严实实,怎么会?
他知道她会揪着这些线索,但追查的速度却大大超出他的设想。
眼看着苦心布下的阵法一道接着一道地被迅速破解,他的心理防线亦随之节节败退。
兵已折,局已破,功亏一篑了。
但现在还不是惋惜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什么在向自己靠近。
程业扬的避而不见已经让张齐大为窝火,如果知道这些都是自己一手策划的,下场可想而知。
方欣然冷冷地看着孙超那被熨烫得笔直的西装,手掌遮挡下的布料已经揉出一片褶皱。
那是孙超感到不安时的小动作。
“证据都搜集得差不多,公司要处理周琳相信大家都不会有疑义。”
“这样也好。”
张齐点了点头,只要能够过得了程氏这一道,他是不在乎的。
她垂眸敛起先前充满攻击的目光,轻轻地问出声:“孙经理怎么看呢?”
孙超跟着点了点头。
从他拉拢周琳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她是一枚弃子,帮他挡一枪也算是抵了花在她身上的那些钱了。
“所以孙经理也赞同我别放过周琳,一告到底,是吗?”
她的言辞仍是温和的,身体压迫性的前倾却逼着他必须给出斩钉截铁的答复。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