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抿紧了嘴唇，不说话。

裴焰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更盛，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对你好，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

“我不需要你这样对我好！”

周屿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我们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好？我凭什么接受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想对你好，不行吗？”

裴焰往前逼近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行！”

周屿迎着他愤怒的目光，寸步不让：

“裴少，你的‘好’太贵重了，我要不起！我们根本不是一类人。”

“又是这句话！”

裴焰语气激动：

“我想给我喜欢的人花钱，想让他过得好一点，这他妈有什么错？！”

“喜欢”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周屿彻底僵住，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裴焰。

裴焰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脱口而出这个词。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裴焰像是泄了气，肩膀垮了下来，不再看周屿，目光落在自己脚下。

“周屿……”

裴焰抬起头，看向周屿，眼神里没了平时的傲慢和势在必得，只剩下一种笨拙的、近乎痛苦的真诚。

“我看着你这么辛苦，住在这种地方，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

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左胸口：

“我这里……难受。”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除了用这些蠢办法，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才能对你好一点。”

周屿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用手指用力按着心脏的位置，听着他用那种近乎无助的语气说出“我这里难受”。

所有的反驳和拒绝，都卡在了喉咙里。

裴焰看着周屿缓和的表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指着地上的钱和东西：

“这些东西，你必须留下，而且必须吃。”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周屿：

“这个钱……”

“只要你答应，不再像现在这样……把我推开。我就拿回去。”

周屿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裴焰那双此刻写满了紧张、期待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看了看他依旧按在胸口的手。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累了。

和裴焰这样拉扯，他身心俱疲。

而且……裴焰刚才那句“喜欢”，和他此刻的眼神，在他严防死守的心墙上，撬开了更大的缝隙。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疲惫的平静。

把那个装着钱的牛皮纸信封，塞到裴焰手里。

看向地上那堆营养品和食物，轻声说：

“……行吧。”

“这些东西……我留下。”

裴焰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确认：

“那你答应了吗？不再推开我？”

周屿别开脸，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

裴焰猛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他看着周屿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故作平静的侧脸，心头那股持续了整晚加一早晨的憋闷和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的喜悦，充盈了他的胸腔。

他上前一步，想像之前那样抱住周屿，但看到周屿瞬间绷紧的身体，又硬生生忍住了。

只是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带着点傻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