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下意识想拒绝,他不想欠裴焰更多。
“我……”
“别拒绝。”
裴焰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去。就算你回去了,那个出租屋跟蒸笼一样,你怎么休息?”
他顿了顿,看着周屿:
“就当是……普通朋友之间的照顾,行吗?”
“普通朋友”四个字,他说得有些别扭。
周屿看着他,裴焰的眼神里带着坚持,还有一丝……他从未在这个骄傲的大少爷眼中看到过的小心翼翼。
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确实很累,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裴焰这里凉爽舒适的环境,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而且,他也不想再在这种状态下和裴焰争执下去。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耳语:
“……嗯。”
裴焰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芒,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情。
“那你再躺会儿,输液完了我叫你。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指了指房间外面,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周屿一个人。
他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环顾着这个奢华却因为裴焰的离开而显得有些空旷的卧室。
鼻尖萦绕着的不再是出租屋里的闷热和偶尔飘来的异味,而是清爽的凉气和一种属于裴焰的冷冽气息。
身体是舒适的,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裴焰的“认输”和“证明”,像一颗种子,在他严防死守的心墙上,悄无声息地撬开了一条缝隙。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也许是药物作用,也许是身体真的太疲惫,他竟真的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手背被轻轻触碰。
他睁开眼,看到裴焰正小心翼翼地帮他撕掉输液胶布,用棉签按压着针眼。
动作算不上十分熟练,甚至有点笨拙,但异常轻柔。
“好了。”
裴焰抬起头,对上他刚刚醒来的、带着点迷茫的眼神,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我扶你去客房?”
周屿摇摇头,自己坐起身。
“不用,我可以。”
他下了床,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裴焰跟在他身边,虚扶着他的手臂,将他带到了一间布置简洁温馨的客房。
“浴室里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衣柜里有睡衣,都是新的,没穿过,你自己挑合适的。”
裴焰事无巨细地交代着。
“嗯,谢谢。”
周屿低声道谢。
裴焰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早点休息。”
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周屿站在客房中央,看着这个比他那间出租屋整个面积还大的房间,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果然挂着好几套崭新的男士睡衣,材质柔软,款式简洁。
他随手拿了一套,走进客房的独立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