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柳娇娇的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猖狂与讥讽:“你孤身一人,拿什么跟我斗?凭你那一手只能救人的医术?还是你那三脚猫功夫的箭法?哈哈哈……”
“铮!”七道剑光同时斩落!
剑气与箭芒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白芷闷哼一声,被余波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擦去嘴角血迹,忽然笑了。
七名剑修弟子凌空而立,寒光凛冽的剑阵瞬间将柳娇娇护在中心,为首的剑修冷喝:“百里芷!休得对柳阁主无礼!”
“好大的阵仗……”白芷眯起眼,扫过这些陌生面孔,原来是天剑七子!
“咯咯咯……”柳娇娇笑得愈加欢快起来,“为了请君入瓮,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我原本想让你像条狗一样活着,受尽世人唾弃!可你偏偏要来找死!”
“咔、咔、咔—”机栝转动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廊柱、屋檐、四周院墙缓缓伸出成百上千支漆黑箭矢,每一支箭尖都淬着幽蓝寒光,全部对准白芷。
整座白玉广场地砖缝隙渗出妖异的紫色瘴气,形成一个巨大的紫色囚笼,将白芷团团围困在中心,甜香钻入鼻腔,直冲识海,能立刻引动心魔。
望着眼前翻涌的毒瘴幻境,白芷不禁嗤笑出声,百弩诛仙阵、千幻绝魂瘴!
柳娇娇抬手的手势一滞,厉声道:“死到临头,你笑什么!”
“我笑……”白芷抬手挥开一缕试图缠绕上她发丝的毒瘴之气,那动作悠闲得像在拂去落花,她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四周,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场拙劣的戏法:“你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你……!”柳娇娇立于高台上,气得浑身发抖。随即眸光一凛,缓缓抬手。
剑光与箭雨交织成天罗地网,数道强横的气息骤然锁定云芷,杀机如实质般压下!
面对这必杀之局,白芷眼中无半分波澜。她甚至未曾去看那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是缓缓抬起了双手,指尖夹着三张灵符,一张暗金如焰,一张紫电缠绕,一张土黄厚重。
就在那剑光即将临体的刹那,白芷轻轻松开了手指。
“去!”
灵符脱手刹那,化作数条火龙咆哮而出,炽热烈焰所过之处,毒瘴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淬毒的箭雨的煌煌剑光瞬间气化。
下一刻,万千道紫电编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白玉广场的毁灭电网,电弧跳跃,没什么章法,却带着天公抖擞筋骨时的不耐烦,将一切劈得焦灰。
众人的目光还未从惊愕中回过神,便又见巨大的裂隙以白芷为中心向外疯狂蔓延,深不见底,无数仙弩弓箭、阵法基石在轰鸣中碎裂,坚不可破的护山大阵,摇摇欲坠!
烈焰、惊雷、地裂!
烟尘散去,废墟尽头。柳娇娇捂着断裂的肋骨试图爬起,华贵的法衣被撕裂,精心打理的发髻散落下来,沾满了尘土与血污,张惯常写着嚣张与轻蔑的脸,此刻写满了痛苦与惊惶。
“现在,该你血债血偿了。”白芷踏过满目疮痍的广场,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山岳将倾的重量。
天剑七子中一名弟子用断剑支撑着身体,踉跄着站了起来。他胸前洁白的衣襟已被鲜血浸透,他每呼吸一口,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固执地抬起头,“小医仙……请冷静,你是一个医修。”
“医修”二字,像一道最沉重的枷锁,试图捆住白芷讨债的双手。
白芷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她的目光看向那名弟子,淡淡道:“救人,是医者仁心,杀她,是替天行道!”
柳娇娇看着那个一步步逼近的白色身影,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漫过她的心脏。极致的恐惧冲垮了理智,五官因怨毒而扭曲,她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叫:
“百里芷!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会日日夜夜缠着你,诅咒你!让你永世不得安宁!”
“你听见没有?!你杀了我,仙盟必将你挫骨扬灰!你得给我陪葬—!!”
然而,面对这泼天般的辱骂、诅咒和威胁,白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没有加快步伐,也没有出言反驳,她依旧维持着那种稳定的、令人窒息的节奏,一步一步,踏过狼藉的废墟,向柳娇娇走去。
脚步声在焦土上敲出沉闷的回响,一声,一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精准地敲在柳娇娇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柳娇娇终于承受不住,抱头发出凄厉的尖叫:“啊啊啊—!你别过来!”
“我立过誓,这三十七笔血债,要用你的道途、你生命……去祭奠。”白芷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敲在柳娇娇心头之上。
两名天剑宗弟子挣扎着起身,挡在柳娇娇身前,一人昂着头厉声道:“她可是十二大仙门之一的天医阁阁主,你……要清楚这么做的后果!”
这已不是劝告,而是赤裸裸的威胁,以势压人!
“后果?”白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平静,掷地有声道:“那你为何不去问问她,毒杀三十七条性命时,可曾想过后果?!”
白芷与柳娇娇之间,已不过十步之遥,她淡淡道:“你们口中的权柄,不该成为她仗着权势视人命如草芥的护身符!”
一人斥道:“她即便有罪,也该由仙盟来定。百里芷,你要罔顾仙规,擅动私刑吗?!”
“呵。”白芷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