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文定敛下眸子,放在膝上的拳头攥紧了一瞬。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身着锦袍的公子,他拱手道:“郡主,在下愿第一个出战。”夏槐序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请便。”
那位公子是吏部侍郎家的二公子——沈垣。
沈垣在台下挑了一柄木剑,上了中庭,本想俯身行礼,却见夏槐序已经手持木刀起势,他连忙提剑格挡,接着两人交起手来。
台下众人的目光紧紧跟随者两人的身影,夏槐序的招式凌厉,不带一丝戏谑,却让沈桓红了脸。
他的额头渐渐凝了汗水,持剑的手也有些颤抖,最后夏槐序的剑抵在他的喉间。他听到夏槐序用只有他们听得见的声音说:“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才没有将你挑下台子,自己滚下去。”
吏部侍郎沈大人一直追随长公主,是长公主得力下属之一,而这位沈桓不止一次向夏槐序表露心迹,都被夏槐序拒绝。
沈桓面上的红意更甚,眼里浮上崇拜,郑重地拜过夏槐序才从台子上下去。
沈桓武力只能说平平,因此他被打败并没有让其他人望而却步。陆续又有几人挑了武器上台,无一例外都被夏槐序挑落台下。
夏槐序每胜一次,楚凤兮便欢呼一次,起先是掩着嘴唇为夏槐序鼓掌,后来席间的几位贵女干脆下了彩头押谁能赢。
园中全是叫彩声,楚凤兮的欢呼也渐渐大声,而坐在台上的昭皇后,眉头却是越来越沉。
“郡主身手不凡,臣愿讨教几招。”一个着素色暗纹锦袍的男子选了长刀上台,他身姿欣长,衣袍不显张扬,却衬得肩宽腰窄,面如朗月。
他一上台,贵女们便开始暗自交谈,语气里皆带着惊讶。
原因无他,皆是因为刚刚上台的这个男子,他名为尹长浮,是当朝丞相陈风至的嫡孙。
尹长浮出生便不会哭,只会笑。众人皆以为异,尹长浮的父亲决意让孩子随母亲尹氏姓,当时族中长辈反对,是陈风至出面,为这孩子取名尹长浮。
陈风至很喜爱这个孙子,可是尹长浮越长大越内敛,不似同胞哥哥陈凛那样清越张扬。陈风至便为尹长浮修了书楼,专门让尹长浮避世。
夏槐序看他眼生,起先还纳闷,可是见尹长浮那持刀的手势,一看便知他精通此道。夏槐序眼里浮现兴味,挽了刀上前。
两人甫一交手,刀光便交织在一起。
尹长浮手中长刀挥舞得气势如虹,每一刀都带着刚猛的气势,刀身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而夏槐序也丝毫不落下风,她手中的刀如灵动的游龙,轻盈地穿梭在尹长浮的刀影之中。她眼神专注,动作敏捷,巧妙地避开尹长浮的攻击。
夏槐序贴近尹长浮时,鼻腔敏锐得捕捉到一丝淡得几乎寻不到的味道——凌冽悠远,带着辛凉。
藿香,沉香,白檀。
夏槐序依稀能辨别出几味香料,这香不似平常的香,也不像京都这些爱好风雅的贵公子会佩戴的香,倒像是域外的奇香。
她心下警惕起来,目光绕过尹长浮的腰间,发现他并没有佩戴香囊。
夏槐序心绪一转,便转了木刀的攻势,那刀狠狠擦过尹长浮的腿边——那是悬挂香囊时,香囊垂顺着最接近的布料位置。
尹长浮吃痛,侧身避让,刀光迎着夏槐序的面庞而来。她立刻塌腰躲避,以刀撑地,脚下发力,挡了尹长浮的步子。
待尹长浮再提刀,夏槐序的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尹长浮笑了笑,后退一步,表示自己认输。
夏槐序笑起来,笑声爽朗:“公子好刀法,日后我们寻武馆再战。”
台下的贵女们见此都喝起彩来,有大胆的,将自己的手绢投掷到夏槐序那里。
夏槐序余光瞅准一张素帕,挥刀不经意将素帕抵在尹长浮的胸前,接着用刀将素帕收回自己怀里,向台下说道:“哪位小娘子的心意?我就收下啦。”说着将素帕收回怀里,又微微侧首,语气从容地对尹长浮道歉:“冒犯了,公子。”
尹长浮摇了摇头,便下了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