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槐序看完之后,问道:“我刚才进门没有看到招牌,你们想好这间药堂的名字了吗?”
奚春和听完,看向夏侯雪芥。
“这药堂初立,为它取一个名字吧。”
夏侯雪芥看着这间院落,每一处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目光掠过药柜、诊桌,最后落在旁边的药圃上,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就叫存春堂吧。”
“存春。春主生发,主生机,是生命和健康的象征,希望它能给病患带来生机与希望。”
奚春和微微颔首,轻声解释着这个名字的含义。
夏侯雪芥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惯常的温雅浅笑,说道:“春和懂我。”
夏槐序走到前堂诊桌处,拿起纸笔,在上面写下“存春堂”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皆似铁画银钩。
写完后,她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将纸递给夏侯雪芥,说道:“这名字甚好,我让人制成牌匾挂上。”
夏侯雪芥微微愣住,片刻后才俯身行礼,向夏槐序道谢:“谢郡主恩典。”
夏槐序看向奚春和,看到她眼里细碎的笑意,挑了挑眉,打趣道:“当作,送你的见面礼。”
夏侯雪芥听夏槐序这样说,心里一惊,过后便是了然。夏槐序是能让奚春和身心托付的好友,能凭借奚春和对自己的特殊,发现自己重生的事情不难。
想必奚春和身边亲近的几人,都已经知道此事。
他们却都保持缄默,用自己的方式接纳他。
夏侯雪芥本以为此生注定孑然一身,可是偶尔也会彷徨,会觉得世间之大,自己也许只是一缕孤魂,不合世俗。
可是能被照拂、信任,就好像,他不再漂浮,这世间风雪再大,他不再是一个独行客。有人知他来路,信他真心,和他一同守着同一个人。
他喉间微微涩然,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今日樊楼,由我做东设宴招待。”奚春和轻轻握住夏侯雪芥的手,指尖摩挲着他腕骨上的肌肤。
夏槐序爽朗地笑了,应了声好:“樊楼最近的渔获正新鲜,春和怎知我嘴馋这一口?”
奚春和笑看夏辞春,知道她在缓和气氛,公主府什么上乘的鲜货吃不到,只是夏槐序此人洒脱仗义,奚春和动容于她的体贴周到。
夏辞春微微歪头,眼眸灵动,对夏槐序说:“那今日得让郡主吃得尽兴,我等会儿就让阿若去把席面定好,让他们把今日最上乘的渔获留好。”
夏侯雪芥去库房整点药材的种类和数量,奚春和和夏槐序便在天井里的那方小桌旁坐下了。
扶疏上前为二人斟了热茶,便和夏侯雪芥一同去库房整理。
“春和,你今日可是有话要同我说?”刚喝了一口茶水,夏槐序便问道。
奚春和点点头,开门见山道:“皇后近日在筹备赏花宴,这宴会意在为太子和楚凤兮制造独处的机会,也为京中适龄年轻人牵线。”
夏槐序点点头:“昨晚母亲就已经同我说了。”
奚春和想提醒她此番皇后的用意,却听夏槐序说道:“楚二小姐不喜欢太子吧?”
奚春和顿住,她伸手揉了一下眉间,那点阴影让她的脸色显得有些阴郁沉闷。
夏槐序进京还未有一年,都能看出楚凤兮并不喜欢太子,皇后会看不出来吗?
因为一句“天生凤命”,便将还在襁褓的婴孩许配给太子,楚凤兮自幼便活在严密的监视下,她的行为被规束,思想被禁锢。
没有人问过楚凤兮的意愿。
可楚凤兮自幼便有自己的主见,对这桩被长辈定下的婚事并不认同。
她虽未明着抗争,但一举一动间都透着疏离,太子邀约,她常以各种理由推脱,即便赴约,也是神色淡淡,全无少女怀春之态。
如今皇后举办赏花宴,想来也是想寻个契机,让两人关系有所缓和,亦或是让楚凤兮认命。
认命么?奚春和知道楚凤兮绝不会认命,可是也担忧她会做出损害自己的事情。
可是楚凤兮即将及笄,她和太子的婚期将近,奚春和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楚凤兮了。
奚春和看着夏槐序,点了点头。
夏槐序凑近一点,看着奚春和的眼睛:“皇后还想借此宴会,为你也为我定下亲事,对么?”
奚春和看透她眼里的狡黠,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主意,便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夏槐序一笑,弹了弹面前的青瓷杯,奚春和只听细碎的碎裂声响起,杯子刹时碎成几瓣。
“在场哪家公子敢提,我便见人一次,捆去打了。”
奚春和听完,便撑着桌子笑了起来,夏槐序也随奚春和笑起来。
“况且,还有母亲在呢。她不点头,谁敢为我们定亲?”
夏槐序取出帕子,拾掇了那几块碎片:“碎了他一个茶杯,过几天送一套更好的给你。”
奚春和看着夏槐序的动作,轻声说道:“我知道公主不会让旁人轻易为我们定夺,但是此时是多事之秋,尽量不要让皇后和公主的关系更僵硬。此事我亦有对策。”
奚春和示意夏槐序凑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