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槐序。”
日头渐渐西斜,夏槐序起身:“满满,养好身体,不要多思多虑。一切都有我和你父亲。”
夏辞春离开前,语重心长地嘱咐奚春和。
奚春和看着夏辞春,笑着点了点头。
送别母女两人,奚春和便赶到父亲的书房。她敲了敲门,听见里面父亲让她进去的声音。
她推开门,便看见奚越在整理行礼。
“东西寻来了,就放在桌上。”
奚越说完,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疑惑地转头。奚春和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刚放进包袱里的两个小盒子,目光有些复杂。
“父亲,这是要去哪里?”奚春和缓缓开口。
奚越转过身来,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局促:“如今快要到千秋宴,我不喜宫廷,便准备去慈恩寺小住一段时间。”
奚春和微微皱眉,“小住,需要带上满满两盒活络丹?”
话音刚落,奚越脸上的局促更重了些。
奚春和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位父亲最不会撒谎,今日对她隐瞒,还真是难为他了。
索性这样,奚春和便一股脑说了:“如今京都形势危急,你向来疼爱我和哥哥,现在却急着出远门,是母亲那边出事了吧。”
奚越紧绷着的肩膀骤然一松。他扶着案几坐下,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儿。
十八年了,他看着奚春和从襁褓的小婴孩,到现在亭亭玉立、钟林毓秀的少女。
他也和赵姝春分别整整十八年了。
因为此时形势紧张,他只能留下两个孩子在京都,去西北寻已经两月没有音信的赵姝春。
正因为此时形势紧张,他才有机会悄然离开京都。
“父亲,母亲到底怎么了?”奚春和上前,看着奚越焦急地问道。
奚越叹了一口气,今日夏辞春来了府上,甚至都没等到奚越请她去书房,就在回廊下逮住奚越,告诉他,赵姝春已经有两月杳无音讯。
奚越皱眉,奚春和生辰时,她还让人送了生辰礼。
夏辞春摇了摇头,告诉奚越,她近日才得了赵姝春心腹的密信,信上说他们主子已经有两月没有回过万影楼。他们派出人去寻,也没有任何结果,无可奈何才飞书给了夏辞春。
夏辞春想要亲自去一趟,可是现在京都里风声鹤唳,她不能贸然离开。只有奚越,在此时离开,夏辞春能遮掩住。
夏辞春还特意嘱咐,往北越那边探查,奚越听完只觉得凝着,便着急回来了。
奚越想了想,挑了不容易出错的一句回了奚春和:“阿春失踪了,我要去寻她,你放心,你母亲是干济之才,又有神佛保佑,定然会无事的。”
说完,又补充道:“在京中,长公主会护着你们兄妹二人。”
奚春和听完,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忧虑不安之下,又觉得此事隐情未明。可是看父亲同样焦急的神色,奚春和问不出口。
父女两人一起收拾好了东西,奚春和寻了自己装画轴的盒子,取出画轴,将奚越的佩剑放进去。
奚越看着谨慎仔细的女儿,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无奈,缓缓开口:“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奚春和轻轻点头,目光中透着牵念:“父亲,路途遥远,一定要保重。”
奚越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放心,你父亲我年轻时也是立马于万军之前而面不改色。”
奚春和将奚越送上马车,马蹄扬起,带走奚越,直到看不到马车的影子,奚春和才转身回了府。
回了小隐居,奚春和便看到立在院中花架下的夏侯雪芥,乌发如墨,用素带束起,穿着烟青色广袖外衫,衣料轻软,整个人清雅出尘。
夏侯雪芥看到奚春和,想要上前来,却在看清奚春和的面色时,本来轻缓的步子变得急切,两三步就迈到奚春和身边。
夏侯雪芥观奚春和的面色,虽然沉郁,但是并没有病色,想来是情志所伤。
他俯下身,和奚春和的视线持平,小心地问:“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奚春和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清润如墨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