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雪芥等着奚春和抬眸看他一眼,直到风停了,地上的影子不再晃动,奚春和才抬起头,看着夏侯雪芥。
“夜色深了,我送你回去。”夏侯雪芥温声说。
奚春和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在廊下,夏侯雪芥一直没有放开奚春和的手,就这样牵着,将奚春和送到了她的房门前。
奚春和关上门前,看着夏侯雪芥比月华还温柔的眼神,她轻轻笑了笑,然后关上门扉。
门吱呀阖上,奚春和借着月色看着门框上的雕花,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淡下来。
回到床沿,被子里还是暖和的,一摸才发现里面被塞了一个汤婆子,所以奚春和离开这么久,被子里还是十分温暖,不至于让奚春和回来还要躺进冰冷的被窝。
奚春和躺下,这一次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奚春和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慧娘倚在窗下的那架小榻旁,正在提笔写着东西。
听见床上的动静,慧娘赶紧上前。她笑着说:“小姐,我做了你喜欢吃的鲜笋包,这会儿正好。”
她帮奚春和穿好衣物,又伺候着奚春和洗漱完,两人往饭厅走去。
夏槐序和夏侯雪芥已经坐好,奚春和坐下,慧娘坐在她旁边,替她盛了半碗粥。
吃过朝食,奚春和三人便回了城东的奚府。到家门口,就见奚清和和奚文定从门口出来,想来也是刚收拾妥当,要去麒麟司当值。
奚清和和奚文定向夏槐序见过礼。
奚文定看着奚春和,确认她面色无虞。又看看她身旁的夏侯雪芥,抿了抿嘴,到底是没有说什么。
奚春和看着奚清和,“哥哥。”
话语里带着一丝愧疚。
“今年的天气多变化,以后出门不要穿得这样单薄。”奚春和微微叹了一口气,只是嘱咐道。
奚春和点点头,拜别两兄弟,进了府中。
又去见过奚越,他正在院中练剑,看到奚春和,他收剑入鞘。
“下一次,不准再这样了。”奚越拿手揩了揩奚春和的鼻尖,眼里有担忧,还有无奈,更多的是慈爱。
奚春和乖巧地点点头。
奚越便又将目光隐晦地放在夏侯雪芥身上,半晌,他才移开,微微叹了一口气,眼里地神色多了一些欣慰。
与奚越见完面,奚春和和夏槐序回了小隐居。
刚坐下,夏槐序还没喝上一口热茶,奚春和就说:“郡主,现在唯有公主殿下能进宫面圣。”
“我要去找殿下,当面把情况和她说明。”
夏槐序给奚春和斟了热茶,又给自己斟好,喝了一口,才说:“放心,我昨天已经让阿若给公主府递了信,说你病倒了。她今日午间就会来探望你。”
奚春和点点头,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热茶入喉,手脚渐渐活泛了些,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
思索片刻后,她缓缓说道:“六月初,是昭皇后的千秋宴。”
夏槐序点点头,看奚春和若有所思的样子,她问道:“只是,今年实在是多事之秋,不知道这千秋宴还会不会举。”
“那就让它不得不办。”奚春和放下茶盏,看着夏槐序,眸光轻轻一转,已是有了成算。
“千秋宴乃皇家盛事,即便今年风波不断,可只要我们稍加运作,昭皇后定然会让这宴会如期举行。”
嘉宝帝养了那么多道士在宫中,只要有人说,这千秋宴能冲散阴晦,引祥瑞入禁中。嘉宝帝信道,昭皇后若不做,痛斥她抗天命的折子就该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
千秋宴不仅要办,还要办得盛大。
届时,奚春和等人都有机会入宫。而在此之前,唯有夏辞春能入宫,探望嘉宝帝,确认嘉宝帝的安危。
奚春和盘算了一下,离千秋宴还有一个半月。
在进宫之前,奚春和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薛府的小公子满月宴在二十日后,萧玉娘给奚春和递了帖子。
借此机会,她也可以进薛府。
只是不知道在此次宴会上,能不能根据晚娘提供的线索,找到那日她在密室里见到的蒙面人。
此次去薛府,她还需要拿回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而且,那件东西,一定要在薛府宴席上,在众目睽睽下拿到,才能如奚春和的意。
奚春和盯着茶盏里清亮的茶汤,都能映出她的眉眼。
那双眼里,看似平静无波,眸底深处却翻涌着暗潮,藏着几分近乎阴郁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