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清和一直听命于皇室,众所周知,他在进入鉴影卫时就已经和长公主划清界限,而现在又严密防范着皇后的人。
说他完全听命于皇帝,可是他知道嘉宝帝的病情有古怪,也没有着急去为嘉宝帝清君侧。
今晚还帮夏槐序遮掩,奚清和的界限实在太模糊,让人捉摸不透。
这里间点了熏笼,刚才进来时李陵游又给奚春和披了厚重的大氅,这会儿,奚春和的手脚才渐渐暖和起来。
外面突然响起走动的声音,间或掺着几声悲泣。
奚春和立马起身向外走,就看到正厅里用几只木凳和板子支起了一张铺板,那名风卫将徐三郎小心地放在铺板上。
李陵游红了眼眶,上前捞起徐三郎垂下来的手,他是医者,看到徐三郎尸体的那一刻,就知道他是顷刻毙命,没有挣扎,没有太痛苦。
他攥紧了那双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李陵游指尖掠过手腕,皮肉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奚清和和夏槐序也相继走出,夏槐序虽说是浑不怕的性子,但是也是第一次在如此沉重悲泣的环境里看见同伴的离世,她有些不忍,别过头不再看。
唯独奚清和,在看清徐三郎脖子间的伤口时,就冲上前,他蹲下得太急,膝盖磕在凳子边,闷响一声,他却像浑然不觉。
“奚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李陵游看见扑到面前的奚清和,惊讶了一刹那。
奚清和平日坐行有度,断不会如此不顾形象。
李陵游想要拉他一下,奚春和上前阻止了他的动作,李陵游只好看着奚清和反常的举动。
奚清和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像是在丈量伤口的尺寸。
他喉结滚动一下,手指落下去,拨开伤口边缘的衣料。那伤口太深,隐隐可见白骨。
“凶器呢?”他转头看向那名将徐三郎带回来的风卫,他问道,声音干涩。
“凶器在这里。”门外响起苏锦堂气息不稳的声音。
众人向门外看去,就见两个带着制式相似的黄金面具的男人,住。身量稍稍矮一点,着一袭红色劲装的男人背着一具高大的男尸。
这场面乍一看十分骇人,偏偏那红衣男人还在一步一步往里走。
两人走到奚清和身旁,苏锦堂便一歪身体,将他背上的男人摔下来。
沉闷的声音响起,奚春和看着那男人,顿了一下。
高个,卷发,胡人。
她上前要查看那男人的虎口处,却被一双修长白净的手拦住。
夏侯雪芥清亮温柔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已经看过了,虎口有疤痕,是你们要找的人。”
奚春和收回手,在夏侯雪芥身边站定,闻到他身上好闻的草药味,她靠得近了一点。
苏锦堂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递给奚清和。
奚清和接过这把还染着血的匕首,仔细端详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奚春和。奚春和看着哥哥的面色,知道他有话要说,但是此处还有几名候在卫所里的风卫,人多口杂。
她吩咐几人退下,只留下李陵游和苏锦堂。
奚清和视线不经意扫过站在奚春和边上的夏侯雪芥,看着他们过于亲密的举动,他蹙了蹙眉,却也不好说什么。
“当时我们搜查了晚娘和章回的住处,都没有找到把柄杀害薛彧的凶器。”奚清和边说边观察妹妹的神色。
奚春和在听到薛彧两字时,身体一瞬间紧绷,心口闷涩。直到一双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背,药香沾染她的衣角,她渐渐平静下来。
奚清和继续说:“这名风卫的伤口和薛彧的一模一样。”
奚春和刚刚平静下去的思绪又被这句话打乱。什么叫一样,薛彧死于无间灯成员之手,徐三郎死于北越敌探之手,两者毫无关系,怎么会相同。
外面起了风,奚春和虽然裹着厚重的大氅,却还是觉得寒冷刺骨。
她脑海里骤然想到刚才奚清和查看假晚娘尸体时的动作。
他为什么要特意去摸寻那女子的脊骨?
奚春和曾经在一本奇谈上看过,有一种名为缩骨术的技法,习得这门技法的人,能通过骨骼关节脱臼、错位、收紧而改变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