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游将这几日困扰他的事情说出来,心底却也没有放松丝毫,因为他知道,奚春和那边也只有零碎的信息。
“慧娘传了信息后,我将听风卫在卫所待命的几人全部派去了西市,可是到现在也只有这几条消息传来,还没什么用。”
那几封密信上,只汇报了,风卫探查到那位卷发高个商人出没过西市的一间风月场所,却只在靠近舞台的地方喝了一壶酒,就离开了。
李陵游有些沮丧,毕竟事关敌国,麒麟司所有人都不能放松警惕,在这样天罗地网的情况下,也不能找出那位密探。那么多精力和心力都投入进去,那个北越暗探却像滴入江河的墨汁,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是一个大夫,本该对这种毫无收获的事情习以为常,可是这不是医人,这是一个国家切身的安危。
“陵游,拿舆图来。”奚春和放下密信,转而拿起李陵游做笔记的纸张,一顿,又把那张画满鬼画符的纸放下。
苏锦堂看到奚春和的动作,没忍住笑了声,旁边的李陵游站直了些,无奈地挠挠头。
“我哪知道大人会来,开药方开习惯了。”他边往书架旁走,边说。
奚春和看了苏锦堂一眼,他停了笑声,但是禁不住好奇,磨蹭着上前拿起那张纸,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
“你家孙大夫也是人才,能看懂这些字。”苏锦堂耸耸肩,放下纸。
“你别胡说,我给大人开的方子,专门用了小楷的!”
李陵游拿回舆图,冲苏锦堂吼道。
奚春和接过舆图,展开,没理会这俩人斗嘴,低头开始仔细看起舆图。
舆图上,京都的地形在上面徐徐展现。
北边是皇城和官署,西边巷陌纵横交错,东市七坊,每一坊里都住着这座城里的豪贵,南市九条巷,低矮的房屋鳞次栉比,一条青江穿过南市向西市涌去。
这就是京都,这座世人都敬仰的都城。
奚春和拿起李陵游的笔,在西市圈了几处,指给身后的两人看。
苏锦堂和李陵游看过奚春和用笔圈起来的那几处,正好是西市外商寻欢作乐的几个歌楼和一间典当铺。
“这几座歌楼我们已经全部探查,那间典当铺我们也搜查过,都没有信息。”
李陵游解释道。
“锦堂,你去拂柳院,最喜欢做什么?”奚春和转过身,冷静地问道。
苏锦堂一惊,却在电光石火间明白过来:“不能只查客商,得查歌姬。”
“外商因为旅居京都,所以格外惺惺相惜。他去的歌楼是外商开的,我们要找的那位商人,既然密信上他独来独往,不留姓名。那样谨慎的人,去人来人往的歌楼,极易暴露他,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他还要做,那就一定有他的目的。”
“而歌姬会把得到的打赏送到临近歌楼的典当铺典当,化作银子傍身。弥月此人疑心极重,那位商人被委派与暗探接头,极有可能出生乌苏部。既然这样,去典当铺查这座歌楼的歌姬典当的物品,是否有可疑之物,再顺藤摸瓜,找到歌姬,自然也会有那个商人的信息。”
奚春和补充道。
李陵游恍然大悟,这几日让他焦头烂额的事情有了方向,他也干劲十足。躬身行后,就拿上令牌出了听风卫。
大堂里只剩下奚春和和苏锦堂。
“你今日来麒麟司,不只是为了这件事吧。”苏锦堂看着奚春和,笃定地说。
奚春和将舆图收起,不紧不慢地将小桌上的密信理好,转身进了林立的书架堆里,把密信归档。
箱子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奚春和转过书架,又出现在苏锦堂面前。他们都戴着面具,看不起彼此的表情,苏锦堂却觉得,奚春和现在有点紧绷。
来麒麟司路上的开怀消失不见,现在她静静地立在书架前,她身后的每一个盒子里,都事关这座都城,甚至整个大夏的安危,可是这些信息被记录在册,现在也只是一堆散发着墨香的纸张。
奚春和低声细数着日期,苏锦堂就站在她身旁,等待她发话。
“也许,他早就入城了。”奚春和喃喃道。
她猛然抬头,看向那方放着最初截获的北越密探信息的盒子。吐出一口浊气,她转头看向苏锦堂:“他已经入城了。”
苏锦堂也是一愣,他们费尽心力编织的天罗地网还是没有防止那位北越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