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夏侯雪芥看着奚春和,目光柔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倒也聊到了晌午,外面传来碧月的声音,原来是到了奚春和用膳的时候,慧娘已经让厨房把午膳往小隐居传了。
“阿若。”奚春和唤了阿若一声,她点头退下。
“夏侯大夫留下用膳吧。”奚春和抬起头,将手支在小几上,抽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本杂记,翻开书页,露出里面的书签,正正好夹在刚才自己看的那一页。
她笑了笑,顺着继续看下去。
不一会儿,午膳已经布好。奚春和和夏侯雪芥移步到外间,在桌旁坐下。
雕花紫檀桌上,摆着几样膳食。最中央是用天青瓷盛着的茯苓乳鸽汤,汤色透着鲜亮,只有几点油脂浮在殷红的枸杞旁。旁边的两个瓷碟上分别是水晶肉和百合蒸南瓜。另有一小碗薏米粥被盛在素白的瓷盏里,都是一些清淡养生的膳食,但是旁边靠近夏侯雪芥的地方,摆了一碟葫芦鸡、一盅羊肉羹,还有一小碟鱼脍。
夏侯雪芥看着这些菜色,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小心地觑了一眼奚春和。
“这些菜可还合夏侯大夫的口味?”奚春和笑着问,她的眉眼弯着,遮住了眼里的逗弄之意。
夏侯雪芥却十分熟悉,这是奚春和捉弄人时的表情,眉眼弯着,嘴角却只是微微提起。
夏侯雪芥只能回:“都是京都名菜,借小姐的光,能让我大饱口福。”
怎么会不合适,这些菜全是薛彧喜欢的。
奚春和执起银箸,夹了一片南瓜,佐着粥咽下去。
她细嚼慢咽,放下银箸。阿若上前为她盛了一碗乳鸽汤。
夏侯雪芥也只得执箸夹了一片离自己最近的葫芦鸡。
长信侯府厨房里那位姜厨娘的手艺。
两人用完午膳,又各饮了一盏清茶。奚春和今日还要去麒麟司,便也不留夏侯雪芥了。
送走夏侯雪芥,阿若伺候着奚春和换了一身衣裳,又往长公主府去了。
坐在马车里,奚春和想到今日夏侯雪芥的样子,眼里出现一丝温情,眼前的书页已经许久没有翻动。
“什么喜事让我们大人乐得书都看不进去了。”奚春和身旁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语气里的打趣意味十足。
奚春和合上书,看向旁边的男人。
他身量七尺有余,面如白玉,一双圆眸眼尾微微向上挑起,一身红色劲装称得身姿挺拔,腰间束着一只白玉葫芦。
他散漫地靠坐在马车里,腰间的葫芦随着他的动作晃荡着,散出几分烈酒的香味。
听风卫金风——苏锦堂。
他出生京都巨贾苏家,是苏家最小的儿子,他头上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都是做生意的好手,他从生下来就打不转算盘,他爹只能把他往读书那块培养。结果他次次考试垫底,苏家老爷子又把他送去武馆,结果他还是垫底。
最后他爹咬咬牙,把他送到了京郊的农庄里去养菜。他倒是把农庄里的菜培育得极好,运到城里颇受欢迎。
苏家大姐,苏锦绣和奚春和是旧相识,因为有求于奚春和,她设过几次宴会邀请奚春和。
她每次在席间谈起这位弟弟都颇为自豪,说他只是在别的地方少了点智慧,可是为人坦荡仗义,在农庄的几年把各位佃农的关系理清,登记各户的地租,每年的收成。根据这些情况他又帮佃农规划作物,搭建易物的市场。
奚春和知道那些佃农全是靠着土地过活,苏锦堂此举是为佃户减少支出和风险,难怪苏锦绣会提起时眼里都是欣慰。
苏锦绣的宴会开了七回,名贵药材送了七回,每次都用不同的精美匣子装着不同的昂贵药材。
奚春和只赴宴,从不收礼。
苏锦绣第八次宴请奚春和,她终于提出了那个要求:能不能让苏锦堂进麒麟司。
她知道麒麟司凶险,但是她阿弟曾经一意孤行要进麒麟司,被苏家老爷子用拐杖打得几日下不了床,等他康愈后又把他送到京外的农庄里去。
苏锦堂被勒令留在农庄,她和二妹心疼弟弟,悄悄去了农庄,他正穿着粗布衫在清理田里的杂草。
苏锦堂只求她们,能不能在苏老爷子心情好的时候帮他说一下话,苏锦绣应了,说动了老爷子,但是他不愿意出面,苏锦绣只能从奚春和这里找办法。
毕竟她哥哥是鉴影卫指挥使,她和薛家又关系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