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一字,古往今来,那么多文人墨客着墨于它,却没人能在属于自己的那段情里找到吻合的谜底,一切都像谜面那样,太虚幻飘渺。
奚越叹口气,摇摇头离开小隐居。
第二日,从晨间起,屋外就一直下着小雨。
屋内,奚春和正坐在小榻上,她拾起腰间的香囊,放在鼻端轻嗅,药草的香味依旧浓郁。
阿若站在一旁,低声说:“小姐,薛府的夫人昨日晚间发动,生了一位小公子。”
奚春和的手一紧,香囊里的香盂转动,药丸被带着转动起来,药香更加浓郁,竟然显出淡淡的苦来。
“知道了。”奚春和放下香囊,整理了一下系带,让它安稳地贴在自己裙摆间。
阿若看了奚春和一眼,继续说道:“当时薛夫人出现了难产之象,慌乱间却是去请了抱朴真人在产房外做法。”
阿若说着都觉得荒诞,何况是作为听者的奚春和。
“后来呢?”奚春和追问。
“母子平安,但是这位小公子似乎带有早夭之相。”阿若知道奚春和关心的是薛夫人,便也挑着重要的说了。
奚春和放下心来。继而吩咐阿若:“挑几样上好的补品送到薛府吧。”
“此事便这样。”奚春和看着阿若。
阿若明白奚春和这是吩咐下人间不许讨论此事,便点点头,出门去寻碧月。
去府库里取了几样适宜薛夫人的补品,将差事交给碧月后,回到小隐居。
正好遇到执伞前来的夏侯雪芥,阿若感叹这位夏侯大夫未免太敬业,每日来为小姐诊脉,风雨无阻。
阿若微微欠身行礼,将夏侯雪芥带进小隐居。她先进了屋子,将夏侯雪芥留在院中。
屋中,奚春和正在翻阅楚秋仪送来的书,听到阿若进屋的声音,抬眸向她看去。
“小姐,夏侯大夫来了,正在院中。”
阿若注意到,她提到夏侯雪芥时,奚春和的眼眸亮了些,这和前几日不一样。
她细想这几日以来的事情,发觉只有昨日,她没有陪在奚春和身边,小姐和夏侯大夫去了慈恩寺。
她提了一口气,果然听到奚春和的声音明显带了笑意:“去请他进来吧。”
阿若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谁叫这位大夫长了一张和薛彧过于相似的脸,偏偏连平日那温柔小意的样子也十足相似。
她退出去将夏侯雪芥请进来,站在一旁,看夏侯雪芥熟练地蹲跪在奚春和身前,抬眼看着奚春和,轻柔地将手搭上奚春和的腕间。
奚春和也看着夏侯雪芥,眼尾上扬一点。阿若不敢再看,连忙低头。
夏侯雪芥搭在腕间的手更紧了一些,他的眉头蹙起,此举不是孟浪,而是因为奚春和的脉搏实在太浅,他不得不将手按压得更实一些,去探查深层的脉搏。
“小姐,近来冷暖交替,不利于小姐的病症,季节交替间,也容易让人积累郁气。我会教阿若姑娘如何为您艾灸以及推拿,与我的药剂相辅。”
夏侯雪芥说着停下来,语气间有了一些难过:“身疾可医,只是,这心结,唯有小姐能开解。”
他又定定地看着奚春和,看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奚春和笑了笑,将手支在旁边的小几上,身子也微微倾斜。她低头看着夏侯雪芥,他的神色太认真,让奚春和心口一滞,带起酸涩来。
她从出生被批了早逝的命格,却总有人不信天意,一定要为她挣出一条生路来。
“夏侯大夫,你为什么叫雪芥?”奚春和问道,她当然知道自己心中郁结,这不是一天两天的病症,她选择了这条路,唯有走到尽头,才敢歇一口气,不管是彼岸还是深海,她都得走下去。
她不愿意和夏侯雪芥吐露心中所想,第一是因为他现在还只是夏侯雪芥,第二是因为,他太在意自己,奚春和害怕,害怕自己的话会被他奉为圭臬。
他不在意他自己,可是奚春和在意,心疼。
“雪芥,是收养我的人为我取的名字。她说那日下着大雪,天地间全是白,只有我,裹着灰暗的麻布,躺在寺院外的墙根下,所以她为我取名雪芥。”
“你小时候过得不好吗?”奚春和语气放缓,心里的酸涩更甚。
“被收养前的记忆都模糊不清了,可能是因为被收养之后,过得很幸福,所以淡忘了从前的痛苦。”夏侯雪芥笑着说,对于那段记忆他确实只有一段模糊的印象,似乎他的所有记忆都是从雪天遇见那个妇人开始。
“收养你的人,是谁?这个可以告诉我吗?”奚春和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