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春和和夏槐序要了那狱卒的信息,便听到门口传来奚文定的声音。
“大人,已将晚娘抓捕归案。”
说着脚步声渐渐近了,又在看到奚清和旁边的两个女子时停住。
他目光落在戴着面具的奚春和身上,眼尾挑起来。
奚春和也在看着他,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被认出来了。索性安稳坐在圆凳上,等奚清和解释。
“文定,见了听风卫指挥使还不赶快行礼。”奚清和看了妹妹一眼,并不解释,
奚春和看到他扶额低笑,眼里有几分揶揄。她又转头看奚文定,他吸了一口气,恭敬地俯首行礼,只是不再看奚春和,别扭地扭头。
奚春和感叹弟弟的心思难猜,但是此刻也不能多说什么,既然晚娘已将被带回来,她也该去看看。
几人又往暗牢走去,奚文定跟在三人身后,定定地看着前面奚春和的背影,眼里的情绪变化着,最终也只能叹口气。
到了审讯的地方,夏槐序和奚春和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诧异,奚春和挽了夏槐序的手,看向奚清和。
“她看起来很害怕,我们都是女子,让我和槐序去吧。”
奚清和点点头,示意几个狱卒跟上,他和文定则是站在外间,看着两人走近晚娘。
狱中的晚娘被枷锁拷着,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微微颤抖着,听到沉重的大门开合声,颤动的幅度更大了些。
奚春和和夏槐序在前面坐下,看着下方的晚娘,那是一个及其瘦小的姑娘,可能只到奚春和的肩膀处。
锦绣楼的晚娘,深居简出,只专心钻研手艺,原来是一个小姑娘么。奚春和看着她发抖的样子,想到了京都暴雨时,躲在墙根下的小狸奴。
“晚娘?”奚春和开口打破沉默,跪着的晚娘听到是女子柔缓的声音,抬起头。
泪眼朦胧,只看到两个身着浅色彩衣的女子坐在上首,和这压抑的牢房格格不入。晚娘心底的恐惧减轻了一些,她今日本来闭门在家研究新品,就被一群黑压压的大汉押到这里,心里没有任何思绪,只想是不是最近得罪了什么贵人。
但是这里明显是审讯犯人的地方,还有狱卒,她明明安稳生活,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人的魔爪,却又身陷牢狱,心底委屈极了。
“两位大人,我只是京都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女子,一直勤勤恳恳,安稳过活,我没犯过什么事。”
奚春和看着晚娘越说越委屈,心里也有了几分疑惑,可是她却哭得越来越大声,奚春和只能示意狱卒上前,她顷刻间害怕得缩成一团。
这样的女子真的能杀人吗?
晚娘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哭声渐渐小了。
“三月十八那晚,你在哪里。”
“禀大人,那晚我和锦绣楼的掌柜在梨园听戏。”
她抬眼看着奚春和,水润的眸子澄澈,像是能洗涤一切污秽。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奚春和又问。
“民女不知,我今日好端端地待在家里,就被带来了这里。”说着她看向周围,被墙上的刑具惊得又低下头去。
奚春和轻笑,抬手敲了敲乌沉的桌面,笃笃声规律的砸在周围几人耳畔,大家都噤声等待奚春和再次发问。
她却只是盯着晚娘,那张面具沉寂,眉间的那点红又很亮眼,晚娘渐渐跪不住,要往地面栽倒。
“为什么要把那盒口脂送到我面前?”奚春和说话的语调一向很沉缓,因此说出这句话时,云淡风轻地像是在说今日天气很好,适合出门游玩。
底下跪着的晚娘却突然跪直,死死盯着奚春和,一瞬间气质的转换,让夏槐序也偏头看了看奚春和。
“看来我猜对了。”奚春和收回手,继续说:“怎么,想要看清面具下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奚春和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和缓,果然把晚娘惹怒,毕竟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偏偏高不可攀,就会让心思晦暗的人想要将她毁掉。
“还在想着替你主子传递信息呢?可惜,你走不出这里。”
“嗬。”晚娘嘴角一撇,也不回应奚春和,想来是打定主意不开口。
“不说也没关系,过了今晚,有的是条子递到麒麟司。”
奚春和顿了顿:“弃车保帅,你听说过吧。现在麒麟司里不只有你这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