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春和冲夏侯雪芥点头示意,然后继续往前走,向旁边的几人解释。
“夫人还是和以前一样。”
楚秋仪把话题扯开,几人又聊起最近从西北来的新鲜玩意。
身后的澄心堂大门被打开又关上。
送走客人,奚春和同奚清和一起去了父亲的书房。
书房里,奚越刚刚将长剑擦拭完放下,两兄妹就并肩走了进来。
奚春和坐在茶几旁,为父亲和哥哥斟了茶。灯火下,父子两人的长相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但是二人之间的氛围,又让人忽略了那点不同。
“满满,猜猜父亲为你准备了什么生辰礼?”奚越故作神秘。
奚清和吹了吹茶汤,嘴角勾起笑意,看向奚春和。
奚春和看看哥哥,也笑了起来。
奚越此人,在送礼物这个事情上,实在是没天赋。
奚春和两岁生辰时,刚学会对着奚越喊父亲。
当时他手里是送奚春和的贺礼——一只小金锁。
此后奚春和的每一个生辰,奚越都会送一只金锁。
奚越取出盒子,里面果然躺着一只金丝镶红玛瑙长命锁。
“好看,谢谢父亲。”奚春和捧起金锁,往脖子上比了比。
奚清和上前,轻柔地将金锁戴上奚春和颈间。
配着她宝蓝色的衣衫,贵气十足。
奚春和看了看奚清和,眨眨眼。
“文定今年送了我一把短剑,你准备送我什么呀?”
奚清和将贺礼取出来,精美的盒子没被他打开,就那样推到了奚春和的面前。
奚春和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方印章。
用料是上好的玉,却没有篆刻字。
奚春和看了看奚清和,笑着收下。
父子三人又聊了几句家常,两兄妹便告辞。
奚清和捧着贺礼,跟奚春和并肩,一路无话。
到了小隐居,奚清和将盒子放下,转身准备离开。
“哥哥,我十五岁的时候,就进入听风卫了。”
奚清和身影一顿,叹了一口气,又转过身来看着奚春和。
她今年已经十八岁了,个头比十五岁时还高出一截,只是永远瘦弱。
瘦弱到,像一阵随时会消散的轻烟。
“春和,回家好吗?”奚清和此刻在心底升起的是无尽的恐惧和懊恼。
麒麟司是生啖血肉的地方,他可以用自己的一身骨血去喂养那总是吃不饱的野兽,可是妹妹不行。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可是三年来,他都没察觉妹妹早就踏进这诡谲的纷争中。
“哥哥,你是不是一直把我看作将死之人?”
奚春和看到对面的哥哥猛然抬起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但很快又像被戳中一般,嘴唇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手用力握紧,喉结滑动,看着奚春和。
看的奚春和眼里也出现难过。
“哥哥,一只永远活在羽翼下的雏鸟,真的能活吗?”
奚春和握住哥哥的手。
奚清和想说可以,但是他知道,从没有展翅的雏鸟,活不过寒冬。
就像奚春和,她不会眼睁睁看着长信侯府在泥潭里挣扎。
“春和,哥哥会保护你,不管你做什么,哥哥都会保护你。”
奚清和回握住妹妹的手,温暖的掌心覆住奚春和冰冷的手。
“以前是哥哥不好,哥哥竟然让你不愿意和我坦白。”
奚春和眼睛睁大了些,因为她看到哥哥眼角滑落的泪水,刚好砸到他们交握的双手上。
奚清和内敛沉稳,就连在奚春和面前也是。今天,是奚春和第一次见到他流泪,她也稍微有些慌乱。
“哥哥,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是哥哥在责怪自己。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想要进麒麟司吗?”
奚春和看看哥哥,轻声说:“我想见母亲一面。”
奚清和温柔地将她的一缕鬓发别到耳后,叹了一口气。
“妹妹,你会不会也怪过哥哥,选择进麒麟司。”
“我知道,身处漩涡容不得做选择。”奚春和努力弯起眉眼,她相信哥哥,就像奚清和愿意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