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雪芥脸色苍白,左臂颤抖着,说这话时楚楚可怜。
奚春和看他这个样子,少了几分戏谑。
“府里有止血的良药,你待会儿去问孙府医拿吧。”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奚春和本来还想问问他关于西北的问题,看出他的确在勉强,也不想把人强扣在这里。
她思考时习惯性地将目光放在远处,因此没看到夏侯雪芥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奚春和收回发散的思维,才发现身旁的夏侯雪芥早已离开,只剩下站在不远处的阿若和碧月。
阿若规矩地上前,将药碗和蜜饯收回。
“小姐,刚才夏侯大夫离开时嘱咐,喝完这副药会嗜睡,我现在伺候小姐小憩吧。”
阿若温和的嗓音让奚春和泛起困意,便点点头,由阿若伺候着上了榻。
陷入昏睡前,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清明——她怎么那么放松地任由夏侯雪芥待在她的身旁。
她多思多虑,只能在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人身边才能自然而然地陷入深思的状态。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困意便裹挟了她。
四月十九,奚春和的生辰。
奚府早已张灯结彩,只等来贺奚春和生辰之乐的人上门。
小隐居里,奚春和端坐在镜前,看着楚家两姐妹不停往自己的发髻上簪着钗环,嘴角勾起笑意,眼里也全是笑意。
“姐姐,这蝴蝶簪最好看,最称我们春和。”
“凤兮,明明这只点翠簪才最适合的春和”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奚春和表示两个都可以戴,才没有继续争吵。
左边站着的气质清冷的女子叫楚秋仪,是永宁伯府的大小姐,右边那位沉默安静,眼里带着几分忧郁的女子是永宁伯府的二小姐楚凤兮。
这两人是奚春和在夏辞春的宴会上结识的,两姐妹都是内敛的性格,和奚春和很合得来。便也经常约着赏花品茶,一来二去越来越熟悉,已经成了奚春和在京都不多的朋友。
“春和,这口脂是锦绣楼的晚娘刚调制出来的新品,和你今天这身宝蓝团花罗裙很相称。”楚秋仪身旁的侍女闻声上前,递上一个小巧的蝶穿花纹陶瓷盒。
“这就对了。”楚秋仪今年十九岁,看奚春和就和自己的妹妹一般,眼里全是赞赏和喜爱之情。
眼前的奚春和脸上施了粉黛,遮去病态的苍白。一双眉似远山含雾,眸子似盈盈秋水,面颊和嘴唇上了淡红的胭脂,配上鲜亮的衣物和钗环,带得奚春和健康红润了许多。
“几位在这里间待了这么久,让我看看将春和打扮得如何。”
夏槐序从屏风外转过来,先是闻到一阵香风,才看清镜子前的几人,美人如花,各有其妍。
只是一水儿的安静娴雅,唯有刚进来的夏槐序着一袭碧衣,俏丽非常。
“拜见郡主,郡主万福。”楚秋仪和楚凤兮与夏槐序不熟,不知道夏槐序热络的性格。
“两位想必就是秋仪姐姐和凤兮妹妹吧。京都人人都说,楚家双姝,名动京城,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所说。”夏槐序笑靥如花,上前扶起楚秋仪和楚凤兮。
楚家两姐妹曾在夏辞春的宴会上远远见过这位郡主,也听京都那些命妇或贵女谈论她任性妄为。
可面前笑意盈盈地夏槐序,却和她们口中的不一样,这性子明明倜傥不羁,风光霁月。
她们看着夏槐序自然而然地走到奚春和身旁,蹲下身子,仰首看着奚春和,眼里盛着灿灿光辉。
奚春和也微微笑着展示今天的妆容,一静一动,偏偏能搅起涟漪。
楚秋仪觉得奚春和的确是会喜欢这种性格的人。
沉寂已久的人,会天生的向往热烈得像霞光的人。
“小姐,侯爷回来了。”碧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奚春和站起身,笑看着另外三人,大家都随着奚春和往前厅走去。
刚走到通往前厅的垂花拱门处,就看到奚越的衣角。
“好满满。”
奚春和被奚越抱起来转了一圈,等双脚落定,奚越的手掌不着痕迹地护住她微微晃动的后背。
“越老越像顽童。”
奚春和这才看到夏辞春从垂花拱门走进来,几个小女孩连忙屈膝行礼。
“我乐意给满满当秋千架。”奚越看着奚春和更消瘦的双肩,掩去心里的苦涩,故作轻松地说。
夏辞春了然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然后走到奚春和她们身前,示意她们起身。
夏辞春看着奚春和略微泛红的耳尖,笑了笑:“满满在好朋友面前也会害羞的,簪子都歪了。”说着将奚春和发间的簪子扶正。
“许久不见,女儿也很想念父亲。”奚春和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穿着一身黑色织金圆领袍,面容深邃,身形挺拔如松,眉眼和奚春和十分相似。他的身上有书卷的墨香和寺院的檀香,这对奚春和而言,是最安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