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回去吧,这几日仔细一点照顾他。”奚春和转身去了花厅,她今日约了夏槐序来赏今年花房新培育出来的牡丹。
到了花厅,夏槐序已经到了,正在观赏那几盆新品牡丹。
“臣女奚春和见过郡主,郡主万福。”奚春和上前行礼,又被夏槐序拉起来。
“以后见了我,不必行礼,这些繁文缛节,只会让我和你相处的时间短上几刻。”说着夏槐序又指了指那几盆牡丹:“春和,你家的花匠真是妙手,这牡丹不仅生得好看,被打理得也十分精致。”
奚春和看了看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由外到内是见递的粉白色,厚重的花苞就像开在雪中。
“这几盆本就要送到公主府,等会儿你回去时,便让侍从一起带回去吧。”奚春和拨了拨叶片,边缘锋利的锯齿叶子划过她的指尖,留下钝痛。
“我想,母亲一定十分喜欢这几盆牡丹。”夏槐序收回流连在牡丹花上的目光,看了看奚春和,示意她借别处说话。
“郡主,我院里有今年江南的新茶,可否移步到小隐居品茶?”奚春和做出请的手势,抬眸看了看夏槐序,眼角微微弯起。
“那感情好,就用我上次送你的茶具,走走走。”夏槐序眨眨眼,牵着奚春和的手去了小隐居。
“春和,梨园那晚你还记得吗?”夏槐序和奚春和坐定,看对面的奚春和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那晚,你弟弟奚文定在梨园抓了一个人,带去鉴影卫审问,本来什么都问不出来,直到某天晚上,那人突然愿意吐露。”
奚春和想起那晚,奚文定的确抓了人,还为此没有跟上她。
“那人说他来自南州,本来是南州的一个铁匠。二十年前,靠着手艺收徒开了几间铁匠铺,丰衣足食。直到某天有几个人上门来,将他和徒弟几人劫掠到山上,要求他们按照图纸去制造一批弓弩。”
夏槐序说到这里,停下来微微看了看奚春和的神色,因为这件事不管是二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后都和奚春和身边之人有着莫大的联系。
奚春和神色依旧,看了看夏槐序,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
“铁匠和徒弟按照图纸制造出一批弓弩,完工那晚,那伙贼人丧心病狂地将他们师徒几人残杀。铁匠以前是镇上凫水最厉害的,他靠闭气躲过了一劫,掘了土堆想逃下山。可是伤势太重晕倒在半路,被住在山中的猎户所救。等他养好伤,准备再次进城,却发现南州已经陷入战乱,他看到了掉落在废墟里的残破弓弩,正是他和徒弟制造的那一批。”
夏槐序讲到这里,停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最近京中所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指向了二十年前的南州之乱,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连夏槐序这个刚进京都的人都察觉了这些事情背后一直有一只手在推波助澜,目的大概是重提二十年前的南州之乱。
奚春和正在听夏槐序讲那铁匠的供词,见她停顿下来,疑惑地向她看去,却见向来随心所欲的夏槐序难得地皱了皱眉头,这倒是让奚春和也新奇了起来。
“怎么了,郡主,可是那铁匠说了什么?”奚春和突然想到十七年前父亲因南州之乱被诬陷,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那人说的一切供词,鉴影卫自会去查证。如果是扯谎还好,偏偏他最后只交代了他当时一心惶恐,知道自己成了叛军帮凶,无法面对故土,便随着流民一路逃亡到了京都,隐姓埋名。直到在今年三月初,无意中知晓那副图纸来自千面卫。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当年的千面卫指挥使早已病死,他多年的愤懑无处发泄,心里想的是朝廷鹰犬都是一样的,现在的千面卫指挥使也一定罔顾人伦,心狠手辣,仇恨驱使他刺杀了薛彧。”
仇恨,仇恨驱使了一个怯懦了二十年的人,让一个与他的故土被毁毫无关系的人命丧黄泉。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可是一切都是他为自己真实目的做的狡辩。
奚春和腔胸闷闷地痛,转头擦去眼角快要溢出的泪珠,回头继续看向夏槐序。
“他还说了什么?”
夏槐序摇摇头,奚春和双手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