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你怎敢用这样的目光看小姐?”阿若似被他的目光惹怒,但是顾忌此处的长信侯府门前,也只是压低了声音呵斥了他。
那男子将目光收回,随阿若进了府门,直到去了一处幽僻的小院子。
阿若见他露出疑惑的神情:“此处是专门僻出来安置为小姐诊病的大夫的。”说完看了看他的脸,又补充道:“我只听竹清姑姑说你是游医,想来是公主为小姐寻来的。但是小姐未曾和我说过如何安置你,此处幽静,适合你潜心钻研医术。”
“府中设有药堂,就在你这间居所的东北处,直走穿过两个月门就是了。府内的医师姓孙,名十六。他性情稍微有些古怪,你去药堂拿药的话,尽量不要惹恼了他。”
阿若又拦住一个侍从,让他去将扶疏叫来。等到那位身材有点矮小,但是生得白净的侍从来到身前,阿若又吩咐他:“此人是来为小姐治病的大夫,此后你就负责······这位大夫的起居。”阿若想起此人到现在也没说过一句话,似乎是嗓子受损,说不出话。但是刚才他看小姐的眼神生生将阿若刚冒出头的怜悯打回去,安排好之后只冷声和他告辞。
阿若回到小隐居,看到自家小姐站在那棵杏树下。如今已经是四月初,杏花早已凋零,原来压满枝头的花在几个夜间就落光,现在树上只有嫩绿的新叶。
“小姐,我已将那位大夫安置好。”
“知道他叫什么吗?”奚春和转身,阿若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和平常无异,依旧柔和静美,阿若心下稍安。
“他的嗓子似乎受损了,开不了口。”
“这样啊,让厨房给他做点软和的饭菜。晚点你叫孙府医去看看他吧,就说是我的吩咐。”奚春和说完就进了屋子。
阿若跟着进来,为奚春和斟了杯热茶。
“阿若,你叫慧娘过来,我和她说一下,最近要出府采买些什么食材。”
“小姐······遵命。”阿若想说这些小事吩咐她就好了,但是想起小姐今日情绪激动,自然想要寻知心人说说话,慧娘是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的,情分自然不是旁人不能比的。
慧娘到小隐居卧房里,就看到奚春和坐在桌旁,边上放着一杯早已冷透的茶。
慧娘将冷茶倒了,又添上热茶,推到奚春和面前。
“慧娘,他是真的死了,对吗?”
“鉴影卫的人查过了,那晚的确是薛大人。”慧娘刚才听阿若提起茗香园里发生的事情,虽然觉得荒诞,但是想想从前看过的画本子,和他爹给她讲的从前走南闯北时的所见所闻,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虽说没有长得一样的叶子,但是世间长得相似的人还是有的。这位西北来的大夫,怕只是和薛大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可是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出现,还是从西北来的。慧娘,让底下的人盯着的那几个关卡有没有异样?”奚春和此时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薛彧已死,而一个长得和薛彧相似的人却在此时入了京,这让她谨慎的性格不得不怀疑。
“一切正常,所有的关卡都在严防,特别是你点出的那几个,巡岗的士兵不敢松懈,过往的文书也都正常。”
奚春和看看窗棂外,太阳已经西沉,天光开始晦涩起来。
“派人去盯紧他吧,母亲送来的人本不该怀疑,可是他却在郊外失了一晚的踪迹,醒来言行就变了。”
“小姐是怕?有人特意推骨成为那大夫的样子,蒙混进京?”慧娘稍微提起声音,毕竟先帝在位时,有一个老道士将这推骨之术公布,虽然后来被当作禁书,但是当时也有不少人习过这诡异的手法,且在京郊的一处黑市里极为盛行。
“怕就怕有人利用长公主府和长信侯府,危急关头,不得不防。”
“是。阿若安排的扶疏,细心机灵。”慧娘顺口提到。
奚春和会心一笑,又想到在茗香园看到那男子张口说话时的滞涩:“阿若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慧娘你下去吧,帮我熬点润嗓的莲藕雪梨排骨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