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渐步正轨,李成隐的事也由公安移送了检察院,楚礼繁依旧很忙碌,忙着和法检机关对接案子的事。程暶心有歉意,几次给她送了下午茶。
“可以了,不是什么大事。”楚礼繁看着提着大包小包东西进办公室的程暶说:“你跟我那么客气干嘛?换个案子换个当事人我也要天天跟法院对接,何况你还给那么多律师费,够了......”
程暶伸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说:“不是作为当事人送的,是朋友、朋友。”她强调。
楚礼繁实在是没法了,两人面对面坐在办公桌前吃着小蛋糕,活把办公室当成了咖啡厅。
“你经纪人不管你体重了?”
除开小蛋糕,楚礼繁预测她最近应该过得很滋润,气色好了,脸也变得有生气了,是一种和化妆化出来的健康全然不同的好看,简直光彩照人。
程暶手一顿,不情不愿地放下叉子,慢吞吞说:“我本来打算吃完这顿就减的......”
楚礼繁看她一眼,有些不赞同:“你现在这样不是刚刚好?太瘦了不好。”
“一上镜胖的何止是三斤。”程暶向后靠着椅背,长叹。
“看来最近被养的不错。”
程暶听出她话里的意味,手臂搭在桌上,抿了抿唇倾身说:“等你忙完这段时间了,你俩见一面?”
楚礼繁瞥她一眼,眉眼间带着些舒心,语调颇有些苦尽甘来的意思:“得偿所愿了也算是。”
程暶笑了下,默认了她的说法。
两人的谈话中止片刻,不知为何,程暶总觉得楚礼繁有些欲言又止,她没多问,只是装作不经意地开启另一个话茬:“沈临风......”
楚礼繁的手顿了下,背挺直了些。
“沈临风最近递了个本子给我,应该算是他的复出之作吧,虽然只是个小角色,但我自认应该没有他亲自来递本子的能力,礼繁,和你有关吗?”
“我先事先声明啊......”楚礼繁咽下蛋糕,看着她说:“我也自认没有能影响他事业的能力,况且尊重对方的工作是最基本的,你又不是没有这个能力,何必妄自菲薄?”
程暶也看着她,一时没说话,好半晌才说:“好吧,事已至此,试镜成功了再说。”
程暶休息了几个月,人都变懒了些。依着云姐的意思去了趟公司,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点点。
点点一见她便作两眼泪汪汪状:“暶姐——”
程暶笑着拥了她一下,开玩笑道:“怎么了?我不在云姐不给你发工资啊?”
点点闻言挤出两滴眼泪,心里感慨发是发,但这钱哪有那么好赚,跟着的艺人没一个省心的,要么消极怠工要么烂摊子一堆,哪有她暶姐人美心善效率高啊......
这边点点还没在心里夸完便听见程暶清了清嗓子说:“云姐,有件事我觉得得应该先知会你一声。”
程暶这个人,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那类人,平时看着省心,干起事来讲究效率与收益,但往往这类人犟起来,十头驴都拉不回。
云姐还算放松地倚着座椅,闻言看了程暶一眼,背也随之不自觉地挺起了些:“怎么了?”
程暶看着她,很干脆地说:“你这边可能需要准备一下恋情曝光的预备方案了。”
点点心里的碎碎念登时停了,左看看右看看,心说暶姐怎么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不过心念一转,她和林先生感情那么稳定,考虑这些事无可厚非。
云姐眉心攒起,不动声色地问:“你恋爱了?多久了?”
“前不久的事。”
点点惊得没握稳杯子,在桌面上磕了一声响,前不久的事?那之前她看到的听到的算什么?!没在一起都整天一副离不开的样子,在一起了也怪不得暶姐准备公布了......这么一细想,暶姐多少也是有点恋爱脑在的?
她忍着心里的喋喋不休的内心活动,感觉程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便深呼一口气迎上她的眼睛。
就见程暶只是对着她眨了眨眼,一副了然的样子。
点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既然没多久,我建议你还是再考虑一下。”云姐的语气很和缓,似乎有种举些例子大谈特谈的架势:“某家的流量知道吧?靠古装剧火的那个,人设是谪仙、高岭之花,私下女朋友不知换了多少个,只要没捶,私底下谁管你确不确定关系......”
“我知道的云姐。”程暶听出她的意思,但还是一样的态度:“你带我这么多年也知道我的性格,确定了关系,预备说出来,于公于私都是应该的,无论是对粉丝还是对他。”
“但你失去的会远比得到的多。”云姐很冷静地跟她分析利害:“小暶,你不是第一个向我这样说的艺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情意正浓的时候或许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我从经纪人的角度而言,并不建议你这么做。如果......”
云姐的话语顿挫,手指轻敲着靠手,仍旧直白地说:“如果你决意这样做,那你就要想好承担相应的代价。”
娱乐圈是造梦的产业,造的却并不是身处其间的人的美梦。粉丝想要什么,他们就做什么,这之间偶像演员之类的头衔其实并不分明,重要的在于对粉丝的“忠诚”。
被爱的人与追逐的人本身就是不平等的,更何况是用真心与金钱堆砌起来的看似默默无闻的爱,没有人喜欢被忽视,因此也就没有人会接受“背叛”,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程暶沉默良久,还是说:“我知道的。”
满溢的喜爱与欢呼有时会让人惶惑,但程暶只觉感激,也并不想为此而欺骗那些信任她的人,她只能试着摸索,寻求一个温和的解决方式。